弱柳生得美貌嬌弱,哭起來尤其好看,可在這錦繡宮里,清歡最大。她即便再恨再不愿,也只能乖乖地去倒立。
宮裝的裙裾由此往下一翻,把她的上半身整個遮住了。別說美感,就連這人長什么樣都瞧不清楚。弱柳咬牙,今日之辱,來日她必當百倍千倍回報!她也要爭!也要搶!也要奪得皇上的寵愛!
宮里其他人看不出,難道她也看不出嗎?皇上根本就不喜歡陳傾容,如果不是她的出身,皇上早就殺了她了!她等著陳傾容繼續作,作到皇上摘開陳家,到那個時候,她等著陳傾容跪地求饒!
由于是夏季,這天熱,樹上還不時地有些小蟲子,弱柳只撐了沒一會兒,就又熱又痛。從小到大她雖然是個奴婢,可陳傾容對她很好,吃穿用度什么的,陳傾容有的,她也不缺,像這樣的苦,她還從未嘗過。
清歡坐在殿外的走廊上,周圍是兩個扇扇子的宮女,周圍擺著冰塊,吃著西瓜,喝著冰鎮的酸梅湯避暑,好不愜意,看著弱柳的雙手都開始顫抖,她頓時覺得心底快意起來。好像借由著這事兒,她眉心的疼痛也略微有了緩和,心頭籠罩的黑霧也薄了些。
正在這時,宮人報說皇上駕到。清歡躺在美人榻上,見不遠處一個明黃的高大身影隨著一群簇擁的人走來,嬌弱無力地伸出一只手。宮女將她扶起,她便懶洋洋地行了個禮:“臣妾見過皇上。”
以往陳傾容見了皇上,生怕自己形容不美,故而十分在意。然而清歡并不,她剛起身,并未束發,身上甚至穿著顏色素淡的寢衣,就這樣嬌媚而慵懶地瞇著眼睛望著明成帝。見他不動,也不讓自己起來,便隨意起身,回到自己的美人榻窩下去。她知道這是大不敬的行為,可是她現在……真的好想挑戰權威!
都是當過幾十年皇帝的人了,明成帝身上就是再怒,清歡也不以為意,還對明成帝招了招手,道:“皇上也過來嘛,臣妾有好東西讓皇上瞧。”
明成帝哼了一聲,危險地問道:“愛妃今日是身子不適?”
“皇上說呢?”清歡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來。“皇上再不瞧可就沒了。”
明成帝見她這樣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想發脾氣,又覺得還不是時候,便順著她的話走了過去,只是美人榻被她躺著,他往哪兒坐?半晌,把清歡抱了起來,自己坐下去,讓她躺在自己懷里。
這會兒陳傾容還是個寵妃呢。
沒關系,假的也好,她總有辦法變成真的。
這一坐下來,明成帝就瞧清楚了,原來樹上有個人在倒立。瞧那模樣,是個宮女,只是不知犯了淑妃的什么戒。然而他還沒問,清歡便毫無悔過意味地道:“皇上昨兒寵幸了臣妾宮里的一名宮女,這會兒臣妾瞧她不順眼,所以稍示懲罰,皇上應該不會怪罪吧?”
以往陳傾容只想在明成帝面前保持形象,背地里待人卻十分刻薄,難道她能瞞得過眼線遍布皇宮的明成帝?她越是這樣虛偽,明成帝便越是厭惡她。清歡可不喜歡這樣,她壞,也要光明正大的壞。尤其是在這個皇宮里,沒人比這個男人更大了,你是好是壞,其實沒關系,只要他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就是最好的。
之前陳傾容便讓弱柳罰跪,誰曾料想明成帝很快就來了,瞧見面色蒼白卻倔強的弱柳,再看看驚慌失措想要解釋的陳傾容,心中如何能喜歡,隨口便把弱柳封了個答應,氣得陳傾容咬了一整夜的牙。
真是個蠢女人啊,這樣的一手好籌碼,竟然最后輸的那樣慘。
明成帝也沒想到清歡會這樣大喇喇的把吃醋罰人的事情說出來,他心中如何會在意一個宮女,隨意道:“你喜歡就成。”卻覺得她坦蕩蕩的樣子比那矯揉造作的模樣好多了。再一瞧,脂粉不施,素面朝天,身上還穿著素凈的色。仿佛一株白牡丹,竟也別有一番風味的美。只可惜她的小日子突然來了,否則他必要盡興一番才肯罷手。
清歡太清楚了,明成帝是個性格暴躁易怒的男人,在這種男人面前,你千千萬萬不能裝。因為他在易怒的同時也極其敏銳,因著他的壞脾氣,幾乎所有人都順著他,可她偏不。“想來皇上昨夜過得可算是不錯呀。”
聽出她話里的醋意,明成帝輕笑:“怎么,愛妃這是醋了?”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的心情莫名很好。
“皇上是臣妾一個人的皇上,臣妾難道不該吃醋嗎?”
即便是以前的陳傾容,再囂張跋扈,也不敢說這樣的話。明成帝一聽,覺得新鮮,有趣地問:“哦?原來朕是愛妃一個人的?”
“皇上說是不是不重要,重要是臣妾這么認為呢。”清歡毫不掩飾地道。“皇上日后寵幸誰,臣妾便有法子讓她在這宮中待不下去,皇上要不試試?”
她面容嬌艷,一雙杏眼流光溢彩,閃著幾分邪氣和媚氣,看得明成帝下腹一緊,竟覺得她這模樣雖然囂張,卻也是坦率的可愛。當下鉗住她下巴狠狠親了一頓,親到情濃,清歡卻猛地把他推開,明成帝正欲望強烈,突然被打斷,臉一沉,問罪的話還沒出口,清歡竟先責怪起他來了:“都怪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