暻順帝扶起盧貴妃,關切道:“看你的氣色,身子已然是大好了。”
盧貴妃柔聲回答:“多謝陛下關心,的確好了。”
暻順帝看向葉緋霜:“想不到你還會吹簫,是何曲子?”
“高山流水。”
“哦?”暻順帝意外,“與朕聽過的很是不同。”
“名曲都有很多種演繹方式。”
“你這首十分新奇,何人所譜?”
葉緋霜搖了搖頭:“只見到了曲譜,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盧貴妃忽道:“陛下想看臣妾舞劍嗎?”
不光暻順帝意外,葉緋霜也十分驚訝。
昭陽宮的宮女說,自打入宮后,盧貴妃就再也不舞劍了。
今日怎么……
葉緋霜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手中的玉簫。
盧貴妃愿意獻舞,暻順帝自然開懷。
宮女將壁上懸著的未開鋒的劍拿來,盧貴妃接過,起手挽了一個劍花。
她對葉緋霜說:“寧昌,勞煩你再吹一遍方才的曲子。”
簫聲再起,盧貴妃步履生蓮,身如驚鴻。
葉緋霜看著這蹁躚的舞姿,終于明白盧貴妃當年為何能一舞動了帝王心。
曲聲畢,盧貴妃收了劍。
她喘息不定,遙望著亭中人,問:“好看嗎?”
暻順帝贊道:“真乃神仙妃子。”
這一舞,不由得讓暻順帝回想起了當年,初遇盧貴妃的時候。
他不禁感慨,十幾年時間,盧貴妃由妙齡少女變成了風姿綽約的女人,她依然美麗動人。而自己卻已經垂垂老矣,不復當年。
這晚,暻順帝自然留在了昭陽宮。
為了一展雄風,他甚至還服了丹藥。完事之后,由宮女內侍們伺候著收拾完,便沉沉睡去。
今夜萬里無云。盧貴妃推開門,入眼便是如練的月色。
杏云最密的地方立著個人影。他原在仰臉看花,聽到動靜后,望了過來。
他的眉眼格外柔和,目光比幾不可見的夜風還要輕、還要小心。
盧貴妃并不說話,也凝望著那滿樹的杏花。
庭中寂靜無比,仿佛連花瓣離枝的響動都能聽到。
最終這抹靜謐被許翊的腳步聲打破,他走出了杏花影,走向盧貴妃。
這段距離其實很短,但是在盧貴妃眼中不斷被拉長,長到她看見許翊從一個坐在杏樹下吹簫的沉默寡的少年變成了深受帝王寵幸、八面玲瓏的內臣。
許翊站在盧貴妃身前三步處,恭聲問:“娘娘可有吩咐?”
盧貴妃道:“忽然想吃杏子了。”
“杏花已開,但結果還要一段時日,且請娘娘耐心等待。”
盧貴妃溫和一笑:“我履約了。”
許翊微怔,一時間竟忘了尊卑體統,驚訝地直望向盧貴妃。
盧貴妃不再多,轉身進了殿中。
許翊久立原地,空氣中飄著杏花香,有淡淡的甜味,細細嗅起來,又有一些澀。
——
葉緋霜往京郊大營去的勤了,這讓陳宴很是高興。
當然,如果她身后沒有個狗皮膏藥似的蕭序,那就更讓人高興了。
不過好在,陳宴可以堂而皇之地將蕭序拒之京郊大營門外,美名曰軍防機密,不能讓大晟的人窺探。
蕭序冷笑:“誰稀罕你們這點破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