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謝家還沒倒,甚至會在擊退北戎后更加如日中天,寧寒青完全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他們必須杜絕這種可能。
葉緋霜朝陳宴勾了勾手指,他側下身來。
葉緋霜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陳宴輕笑一聲,點頭道:“好。”
他又道:“我一直沒找到明覺,不知他是否在六皇子府里。”
“我會讓人注意的。不過他也有可能去北戎了吧?”
“的確。”陳宴又說,“我找到青岳了。”
“哦?”葉緋霜喜道,“他怎么樣?”
陳宴露出一個頗為無奈的表情:“要殺我。”
葉緋霜:“……唉。”
“殿下什么時候有時間來看看他?”
“嗯,我帶小桃一起去。”
小桃要是見青岳還活著,肯定特別高興。
到了宮門口,幾人各自散去。
葉緋霜回公主府,鄭睿則去尚書府看鄭堯和鄭文朗。
陳宴回了鄭府。
一進門就聽管家說:“公子,老太爺等著您呢。”
見陳宴進來,陳文益問:“事情都處理好了?”
“是,皇上發落了六皇子,鄭尚書官復原職了。”
“寧昌公主有沒有事?”
“無事。”罰三個月俸祿那都不叫事。
陳文益點了點頭,手中畫筆未停:“你準備什么時候放你父親出來?”
陳宴容色清淡,嗓音疏冷到不近人情:“祖父認為,父親該放出來嗎?”
陳文益抬眼,對上了陳宴森冷鋒銳的眼神。
“清,你這是何意?你難不成還要一直關著你父親?”
陳宴緩聲道:“臨近新年,父親的車駕在回潁川途中不幸滑落山崖,父親重傷,此后臥床不起,再不能理事了。等年后,我會代父親上一道辭官折子,父親以后頤養天年便好。”
陳文益怔住,手中的毛筆懸在半空,朱紅的墨汁從筆尖墜落,在紙上洇了一大片,毀了一幅即將完工的寒梅圖。
“清,你要對你父親動手?你這是大不孝!若以后讓人知道,你就大禍臨頭了!”
“不會有人知道的,祖父放心。”陳宴語調從容,絲毫不覺得自己此舉悖逆,“父親為官不正,且毫無悔過之心。我若不收拾他,整個陳家都會毀在他手里。”
第一世血淋淋的教訓擺在眼前,他不能讓陳家重蹈覆轍。
這個孫兒是自己親手帶大的,陳文益何嘗不了解他的心性?他都這么說了,必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做好了計劃。
只聽陳宴又道:“我顧念他是父親,他卻擺我一道,竟然給我下毒,想以此教訓我。若非我今日解了毒趕去了宮里,鄭尚書怎么辦?寧昌殿下怎么辦?他差點誤了我的大事,您說,我怎么饒他?!”
陳宴從未這么疾厲色過,陳文益便知他是真的氣壞了。
陳宴這份氣怒中更多的是后怕,天知道他昏昏沉沉地醒來,一看馬上就要午時了,他是什么心情。
陳宴輕輕吸了口氣,平復心情,繼續道:“祖父放心,陳家在我手里,比在父親手里只好不差。”
陳文益不禁暗嘆,那個還沒他大腿高、奶聲奶氣地喊“祖父”的孩童,已經長成芝蘭玉樹、完全可以獨當一面的郎君了。
后浪推前浪,陳文益從未懷疑過他這孫兒的能力。他堅信他的建樹會超過他父親,也超過自己。
陳文益放下毛筆,不再多勸,只說:“你看著辦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