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
于姑姑被嚇了一跳,叫出聲來。
皇后道:“怎么了?”
于姑姑忙忙抱了嬰孩,往皇后身邊走去:“娘娘快看,奴婢單單以為這嬰孩出生就有紅痣,便是稀奇的了,沒想到他才出生不到半個時辰,竟已經睜開了眼睛。”
皇后側頭一看,見那紅痣長在哪里不好,偏偏長在嬰孩雙眉稍稍往上的地方,額頭中間,猶如觀音像上的那顆紅痣一般,登時心生厭惡:“姑姑說的是,男生女相,果然稀奇。”
于姑姑訥訥不敢,與皇后又說了幾句,將門外的良辰、美景叫了過來,讓她們好好伺候娘娘,自己便拿了血書,打了把傘,遮住嬰孩,這便往雨夜里沖了出去。
正巧太醫和穩婆趕來,侍衛正要放行,于姑姑一句話不說,就要往外沖出去。
侍衛長立刻舉劍道:“你這宮婢,豈可違抗圣旨?私自離開清寧宮?”
于姑姑舉起懷里嬰孩:“并非我要出清寧宮,而是七皇子要出清寧宮。圣上說了皇后不許離開清寧宮,可是何時說了不許七皇子殿下離開?大人要攔我,我無話可說。可是,這皇后嫡出,圣上血脈,七皇子殿下。大人可當真要攔七皇子殿下?”
侍衛長虎目圓睜,只覺這宮婢忒麻煩,心下既不敢攔,也不敢立時放行。心中正在思忖,旁邊一侍衛便在侍衛長耳邊道:“大人何苦發愁?我們職責所在,自然要攔她。只是這宮婢以七皇子做威脅,我等豈可傷了七皇子?這才將這宮婢放了出去。”
侍衛長果然虛虛攔了于姑姑一下,于姑姑何等精明?心中雖氣苦,但皇后讓她這么出來,本就是打的這個主意,當下也不猶豫,抱著七皇子,就闖了出去,完全不去管跟在她身后的侍衛長和兩個侍衛。
一路宮門緊鎖,奈何于姑姑有七皇子在手,一路暢通無阻,在當夜子時,就到了長樂宮宮門口,舉傘遮著七皇子,便是一跪。
“求您幫幫忙,給咱們通傳一聲,告訴太皇太后,咱們正抱著皇后剛剛生的七皇子,來給她老人家請安!”
如此一番話說出來,再看大雨滂沱,一把傘如何遮的住這大雨?
于姑姑全身濕透,那襁褓也早已半濕,襁褓里的嬰孩哭聲震天,看守長樂宮的奴婢當下也不敢耽擱,立刻去尋了太皇太后身邊最得用的安姑姑。
安姑姑當下就起了身,往太皇太后寢室里去。
——若是于姑姑一個人來的,莫說太皇太后,安姑姑都不會見她。可是現在于姑姑抱了新出生的七皇子來,還是在這么個大雨天趕來,她就不能不告訴太皇太后。而太皇太后也不可能任由這個剛剛出生的曾孫淋雨。
太皇太后年紀大了,本就覺輕,聽得安姑姑來了,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等到聽到安姑姑說,皇后身邊的于姑姑,正在雨天里抱著七皇子淋雨后,太皇太后立刻清醒。
“放肆!”太皇太后惱道:“寧氏斗膽,竟敢拿著哀家小七的身體來威脅哀家!”
安姑姑忙勸道:“您可別氣了,還是讓奴婢速速去把七殿下抱過來罷。”
太皇太后道:“你自來做事穩當,怎的這一次沒有先把小七抱過來,再來稟報于哀家?”
還能為甚?自然是那于姑姑口口聲聲道,沒有太皇太后口諭,她絕不肯把皇后骨肉交給旁人?就連太皇太后身邊的安姑姑都不行?
太皇太后面色更惱,道:“速速將她帶來,小七由你抱著。她若不從,當場打死!”
安姑姑眼皮都沒抬,應道:“奴婢遵命。”
一炷香后,安姑姑就抱著七皇子忙忙快步走了進來。
于姑姑因全身濕透,不宜面見太皇太后,被人帶下去更衣了。
太皇太后一聽,厭惡道:“帶下去就莫要再帶上來了。”
安姑姑抱著小小的七皇子,忙應了一聲,然后就掀開七皇子的襁褓,要抱給太皇太后看。
“呀。”安姑姑驚到,“主子您快看,七皇子這眉心,竟有一顆紅痣!咦?主子,他還睜眼了!”
太皇太后雖見多識廣,也忍不住探頭一瞧。
那嬰孩膚色微紅,眉心之上的紅痣更是奪目。
太皇太后心中喜極,正要笑,就見那嬰孩忽然睜大了干凈明亮地雙眼,正好奇地回看她。
太皇太后已經年過六十。這個年紀,最喜歡的,可不正是孩子干凈的眸子?尤其這個孩子還是自己嫡親的曾孫。
太皇太后愛憐地撫了一下嬰孩額頭上的紅痣,喜道:“這紅痣長在眉心正上方,竟是觀音痣!佛祖保佑,這可是因著我皇室數載積福,這才得了這么一個皇子!”
安姑姑立刻雙膝跪地,雙手高舉嬰孩,道:“恭喜太皇太后,天降吉兆!恭喜七殿下,天生佛緣!”
安姑姑說罷,宮里其他宮女也都忙忙跪地,重復安姑姑的話。
太皇太后難得大笑,親手抱過嬰孩,道:“你這丫頭,素來討巧。不過,討巧的好,討巧的好!”低頭看一眼嬰孩,慈愛道,“今日七殿下生辰,天生觀音痣,得佛祖喜愛,合宮上下,都賞三個月月例,長樂宮賞半年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