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寧搖搖頭:“出什么事了嗎?”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要離京一段時間。”
蕭景淵將宮里發生的事說給她聽。
沈霜寧纖眉微蹙:“這個時機,未免太巧了。”
蕭景淵已經猜到怎么回事了,坐到床邊,“嗯”了一聲:“圣上派我督軍,明面上是協助,實則是監督瑞王,探一探他的底細。”
“此去必定危險重重,你多加小心。”沈霜寧正色道。
蕭景淵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個吻:“別擔心,我自有安排。你先睡,我還有事要處理。”
沈霜寧有些疑惑,這么晚了他還要去做什么,可想到他明日就要走了,許是去做什么準備,也就沒多問。
見她安分躺了回去,蕭景淵才披了件外衣出門。
慕漁得到消息,已提前在妙手堂等著,見他來了,直接遞了把匕首過去。
“取心頭血,配上我的藥,能保證她至少三個月內不會毒發,你也能放心離京了。”
蕭景淵接過匕首,二話不說便要將刀尖對準心口,動作干脆得沒有半分猶豫。
慕漁眼皮一跳,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急聲道:“等會兒!還是我來吧!你這下手沒輕沒重的,別真捅出個窟窿來!”
慕漁接過匕首,有些遲疑,終究還是勸道:“心頭血損耗元氣,取一次至少要靜養一個月才能緩過來,你明日就要啟程,一路勞頓,還要應付瑞王......”
“無妨。”
蕭景淵打斷她,干脆地扒開衣襟,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肌理間還留著幾道陳年舊疤。
慕漁知道再說什么都是多余,也不再勸了。
她握著匕首,極快地劃下一道淺而精準的傷口,血珠瞬間涌了出來,殷紅得刺目,順著肌理滑落,滴落在預先備好的玉碗中。
蕭景淵眼皮也未眨一下。
時間緩緩流逝,慕漁見血取夠了量,立刻撒上止血的藥粉,用干凈的布條緊緊裹住傷口。
足足小半碗心頭血,蕭景淵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蒼白。
慕漁從匣子中拿出裝著補血丸的藥瓶,遞給他:“聊勝于無,每日三顆,稍補氣血虧損。”
蕭景淵道了聲“多謝”,似是想到什么,問道:“這個毒可會影響她生育?”
“這毒入體日久,會損傷根本,若不及早解開,怕是……很難有孕。”
“還差哪味藥材?”蕭景淵攥緊了手指。
“幽冥花。”慕漁話音剛落,眼睛倏地一亮,急忙問道:“你要去的是泉州?”
蕭景淵:“正是。那幽冥花在泉州境內?”
“不在泉州城里,但離得不遠。”
慕漁解釋道,“幽冥花生在泉州附近的黑石山,那地方邪性得很,常年瘴氣彌漫,毒蟲遍地,幽冥花又恰好生在懸崖邊,不好采摘。”
“這花極為稀有,黑市上一朵就值千兩,還常常價無市呢。”
要不是缺了這一味藥材,她也不至于這么久還沒研制出解藥。
蕭景淵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上一世的畫面突然撞進腦海——
那時他領兵在外,沈霜寧獨自留在京城,某次他回京述職,撞見她站在宮墻下,望著別家夫人懷里的嬰孩出神。
她是極喜歡孩子的,卻因為身中寒毒,才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
他對孩子向來沒什么感覺,卻很想跟她有個孩子,光是想想,心頭便會涌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與期盼。他們的孩子定然不差。
“我知道了。”蕭景淵緩緩開口,“到了泉州,我會想辦法找到幽冥花。此事......先瞞著她,不必讓她徒增憂心。”
這時,慕漁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就算世子妃毒解了,跟你也懷不上。”
蕭景淵眉頭一皺:“為何?”
“你說呢?”慕漁一難盡地看著他,又似是憐憫:“除非,你想生出個怪胎。”
蕭景淵頓時了然了,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他閉上眼,似是萬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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