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個落腳之處已屬僥幸,哪敢奢求姑娘青睞?旁人不嫌棄在下,便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柳莊主對他越發滿意:“你是個好后生,莫要妄自菲薄,常男子先成家再立業,你還年輕,先把人生大事辦了,再去想考功名的事。”
謝延:“莊主說的是。”
“你看玉兒如何?”柳莊主話音一轉,直道。
柳莊主的女兒,柳玉,年芳十八,名柳玉,是沈霜寧的表姐。
柳玉是個大咧咧的性子,唯獨見到“陳愿”,會露出小女兒家的嬌羞。
她喜歡“陳愿”。
雖然對方半張臉毀了容,她卻依舊為他的才華、氣質所吸引,在她眼里,對方就像是落難的貴族公子,即便走在田間地里,也難掩風華。
這會兒她正跟在父親身旁,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打量對方。
看見他臉上的傷時,心底忍不住惋惜。
若是沒有毀容,單看那完好的半張臉,定是個極俊朗的公子吧……不過那樣也輪不到她了。
謝延目光落在柳玉身上,微微一笑:“玉姑娘很好。”
柳玉的臉頰登時通紅無比,不敢看他。
“那老夫便做主,將玉兒許配給你。如何?”柳莊主是個爽快人,也不拐彎抹角了
謝延順水推舟,欣然答應,并提議婚期定在七日后。
七日后不宜嫁娶,柳莊主想換個日子,可架不住女兒急著想嫁,只好答應下來。
......
三天后,一封來自江亭縣的信函送到了國公府。
沈霜寧拆開一看,竟是表姐柳玉的請帖,還附著一封親筆信。
“表姐竟是要成親了,這也太突然了些。”沈霜寧看著請帖上新郎官的名字——陳愿。
這名字陌生得很,從未聽表姐提起過。
沈霜寧眉頭微蹙。
阿蘅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有些驚訝道:“表小姐也十八了,該嫁人了,就是不知這個男子家世品性如何?先前也沒聽說表小姐有心上人呀?”
沈霜寧道:“陳姓在江亭縣算大姓,也許是當地人。”
不過她記得,上輩子,表姐所嫁之人姓孫,倒是不姓陳。
上輩子的表姐夫是個年紀稍大的員外郎,死過兩任妻子,表姐嫁去當續弦,雖頂著正妻的名頭,卻攤上個寵妾滅妻的丈夫,過得很不好。
思及此,當沈霜寧看到請貼上的名字時,委實松了口氣,不是姓孫的便好。
她拆開表姐的信,信紙帶著淡淡的墨香,字里行間滿是親昵。
柳玉在信里細細訴說著對她的思念,還提到了未婚夫陳愿。
“……陳郎性情溫厚,知書達理,雖無顯赫家世,卻才華橫溢,待我更是體貼入微,莊上人人都夸他好。寧寧見了,也定會滿意的,嘻嘻,我要比你先嫁咯……”
字字句句都透著藏不住的歡喜,仿佛能看到柳玉寫信時嘴角揚起的甜蜜笑意。
陳愿是自愿入贅。
沈霜寧看著信,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表姐是她幼時最親近的玩伴,能得償所愿嫁個心上人,她打心底里為她高興。
看著信中表姐幾乎將未婚夫夸上天了,就連沈霜寧都不由得好奇,對方究竟是什么人?
不過應是很不錯的人吧,畢竟表姐的眼光一直很高,否則也不會拖到現在還未嫁人了。
沈霜寧將信收好,語氣輕快:“阿蘅,隨我出府,去置辦些賀禮,三日后去江亭。”
柳玉和沈霜寧關系好,她成親,沈霜寧是一定要去的。
......
“要去離京去江亭縣?”蕭景淵正在翻看卷宗的手頓了頓,抬眸問道,“何時出發?”
沈霜寧正坐在對面的小幾旁,手里拈著塊桂花糕慢慢吃著,應道:“三日后,表姐成親,我與母親同去道賀。”
蕭景淵對她的表姐并不熟悉,只繼續問道:“去多久?”
“也就去六七日吧,許久沒見表姐了,我幼時常去那玩,想想還有些懷念。”
沈霜寧支著尖尖的下巴說道:“正好趁這個機會在那邊多待些日子,四處逛逛。江亭縣的風景據說很不錯呢。”
蕭景淵沒多問,思索片刻,有些不大放心,便道:“鎮撫司公務繁忙,我抽不開身。這樣,我讓青云多帶些人護送你們過去。”
沈霜寧沒有推辭。
蕭景淵叮囑道:“到了那邊若有什么事,立刻讓人傳信回來。江亭縣雖不算偏遠,但終究離京在外,凡事多留個心眼。”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