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無理由見她,更無半分想見的興致。
后來宋惜枝匆匆走了,他并未深想,轉身便去了宸王那處。
再后來……便是被宸王灌了那壇后勁十足的烈酒,稀里糊涂落入圈套,反倒在此處與沈霜寧糾纏了一夜。
而眼下,太子氣沖沖地闖進來,還一臉篤定地說他床上的人是宋惜枝。
蕭景淵立馬就明白了宸王在打什么算盤。
宸王是想借一個宋惜枝,挑起他和太子的風波,一旦他和太子徹底撕破臉面,宣文帝必會頭疼不已。
到那時,坐山觀虎斗的宸王,怕是要在暗處偷著樂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不過怕是不能讓他如意了。
蕭景淵回頭去看太子,瞇起眼道:“誰跟你說,她是宋惜枝了?”
太子抬手指著他:“你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
太子氣急敗壞,說罷作勢要上前掀開床幔一瞧究竟。
蕭景淵眸色驟然一沉,正要開口喝止,懷中的女子便嬌滴滴道:“公子,他是誰呀?”
蕭景淵一頓,垂眸看了眼沈霜寧,只見她神情緊張地看著自己。
絕不能讓人知道她在這里,否則國公府的名聲都會毀了的。
蕭景淵用眼神示意她安心,隨即配合道:“不過是個無賴罷了,別怕。”
太子一聽那女子的聲音,就知道不是宋惜枝,腳步一頓,硬生生剎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難道......真是他誤會了?
蕭景淵瞥向太子,眉眼清冷道:“本世子要什么女人沒有,豈會惦記一個將要成為有夫之婦的女子?更何況,我本就對宋家大小姐無意。”
“本世子的床,也不是誰都能爬得了的。”
這話聽著,倒像是特意跟誰解釋似的。
太子覺得蕭景淵在狡辯,可看他的神色,又不似作偽。
就在這時,身后的下屬猶猶豫豫地開口。
“太、太子殿下......宋小姐在樓下等您。”
太子聞,猛地回頭朝說話那人看去:“她當真在樓下?”
那人訕訕道:“屬下不敢欺瞞殿下,宋小姐此刻就在大堂里候著。”
太子所有的怒氣都化作了尷尬,頓時收起了那一身的戾氣,只能硬著頭皮,朝蕭景淵拱了拱手:“是孤聽信讒,沒弄清楚狀況,叨擾了世子雅興。”
蕭景淵冷哼一聲,并未語。
太子不再往那帳中多看一眼:“他日定當登門賠罪,孤這就告辭!”說罷,立刻轉身離開,腳步竟帶了幾分倉促。
到了門口,他還不忘親手將那扇險些被踹壞的門掩上。
門一關,太子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宸王竟敢誆騙他,害他鬧了這么大的烏龍!
不過,蕭景淵床上的女子到底是誰?
蕭景淵那人眼高于頂,尋常女子連他半分目光都難得到,能被他護在懷中的女子,難道比宋惜枝還好不成?
太子腦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腳步一頓,回頭朝那扇緊閉的屋門望了一眼。
難不成,蕭景淵也學那些紈绔子弟,來這云霄樓尋歡作樂?
太子并未多想,搖了搖頭,徑直下了樓去。
樓下,宸王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等著看太子與蕭景淵大打出手、兩敗俱傷的好戲。
可等了半晌,卻見太子獨自一人沉著臉走了下來,身上半點打斗的痕跡也無,甚至連發髻都依舊整齊。
這情形,與他預想的實在相去甚遠。
太子先來見了宸王,黑著臉道:“孤竟不知,皇叔竟有這等閑情逸致,拿孤來尋開心!””
說罷,根本不看宸王臉上是何表情,猛地一揮衣袖,就甩臉走了。
宸王怔了怔,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蕭景淵與太子竟沒打起來?
正納悶間,他無意間透過窗欞往下瞥了一眼,恰好看見樓下太子身旁,正跟著一位身段窈窕的女子。不是宋惜枝又是誰?
兩人并肩而行,雖隔著段距離,卻能看出是一同離開。
宸王又是一愣,宋惜枝明明在太子身邊,那在蕭景淵房里的,又是哪個?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定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廢了老鼻子勁,不僅沒讓蕭景淵與太子徹底反目,反倒讓自己成了笑話?!
一股郁氣直沖頭頂,宸王怒不可遏,手中的茶盞“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他卻渾然不覺,寒聲道:“那個衛家小姐呢?把她給老子找來!”
衛純昨夜回去后,眼皮狂跳,越想越不踏實,便倉惶收拾了行李,連丫鬟都沒敢驚動,打算一早就離開京城去避避風頭。
就算宸王不計較她辦事不力,萬一沈霜寧查出來是她在背地里搞鬼呢?
榮國公府可不是如今風雨飄搖的宋家可比的,何況她害的還是他們的嫡女,國公府若想處置她,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城門口,衛純提著小包袱,隱匿在人群中,眼看著就能出城了,突然一只黑手從背后伸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衛純驚恐地瞪大眼,緊接著,一記利落的手刀重重砍在她的后頸。
衛純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然后就被人悄無聲息地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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