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寧便是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于是看到身上的男人冰封著一張臉,眼里似乎醞釀著風暴一般。
只是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眼里覆著一層水汽,迷離地望著他。
在聽到她嘴里那聲“裴公子”時,蕭景淵心里的甜蜜柔軟瞬間散了個干凈。
臉上仿佛被人扇了一記耳光。
一時間憤怒、羞惱、醋意、埋怨......種種情緒交織,填滿了整個胸臆,化為鋒利的線,將他的心臟生生割裂成無數片,血淋淋的。
“你看清楚,我不是什么裴公子,你的郎君是我。”蕭景淵捏著她的下巴,動作不禁粗暴起來。
以他的性子,本該抽身離開,再也不會碰她分毫。
可又實在不甘心,不痛快。她怎么敢認錯人?還偏偏是那可惡的裴三郎!
沈霜寧疼得徹底清醒了,抬手去推他,斷斷續續地喘息,兩道柳眉擰在了一起。
可她越是如此,蕭景淵心頭的妒火就燒得越烈,仿佛要將理智燒穿,將五臟六腑都焚盡。
恨不得將她拆吞入腹,讓她完全屬于自己,再也沒心思去想別的男子,再也不敢去想那裴三郎。
“你的郎君只有一個,那就是我。”蕭景淵用力掐著她的腰肢,宣誓主權。
沈霜寧推不動他,干脆偏過頭,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肩膀,力道大到嘗到了血腥味。
蕭景淵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可他非但沒松手,反倒伸手將她抱了起來,任由她伏在自己肩頭,哪怕咬下一層皮肉,他都不在意。
只牢牢圈著她的腰,像是要將這團惹火又勾人的身子,嵌進自己骨血里去。
一盞茶后,在一陣輕輕的顫栗中,蕭景淵停了下來,卻是發狠般吻住了她的唇,隨后把頭埋在她汗濕的頸窩。
低沉的嗓音里浸著化不開的欲色,又透著深深的無助。
“沈霜寧,我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別離開我,好不好?”
愛讓上位者的低頭,高傲者祈求。
沈霜寧緩緩松了口,沒有說話,眼睛卻轉了轉。
-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屋門被人狠狠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又彈回來,帶著震耳的嗡鳴。
踹門的正是太子,他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先才聽宸王說蕭景淵與宋惜枝昨日在云霄樓私會,還待了整整一夜!
誰不知道宋惜枝是他將要過門的側妃,是他的女人,蕭景淵這廝竟敢染指她,若是傳出去了,他東宮太子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蕭景淵簡直欺人太甚!
今日他說什么也要將這狂徒揪出來,押到父皇面前討個說法不可!
門被撞開的剎那,穿堂風猛地灌了進來,卷起帳邊的輕紗。
那一瞬間,分明能瞧見男人裸露在外的脊背,肌肉結實流暢,卻布滿交錯的曖昧紅痕,刺目得很。
太子怒目圓睜,死死盯著床榻的方向。
蕭景淵的臉也緩緩轉了過去,盯著他看。神情哪有半分旖旎溫柔,冷淡得毫無表情。
太子被他這眼神一掃,竟莫名地打了個寒顫,沒有立馬抬腳過去捉奸。
不過透過半掩的紗帳,他分明看見蕭景淵懷中還摟著一個女子。
只是那女子被他護得嚴嚴實實,除了那幾縷垂落在錦被上的柔順長發,連半分輪廓都瞧不真切。
可太子已經認定她是誰了——必然是宋惜枝無疑!
畢竟在太子眼里,蕭景淵可是最強大的情敵,蕭景淵除了會碰宋惜枝,不可能會睡別的女人了。
一想到兩人背著他茍且,太子的火氣猛地就竄上頭頂,咬牙切齒地罵道:“狗男女!”
許是怒火太盛,那聲音不自覺地拔得老高。
太子的人就守在門外,沒有進來,可里頭的動靜早已傳了出去。
世人誰沒有幾分八卦心思?尤其是對這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的私事,更是好奇得緊。
這會兒那些滯留在云霄樓的客人,都聽到了太子那聲憤然的“狗男女”。頓時三三兩兩地聚在樓梯口,踮著腳、豎著耳朵,屏聲靜氣地往這邊探聽動靜。
蕭景淵蹙起眉,冷聲道:“滾出去!”
君臣有別,往日里蕭景淵對太子縱有不敬,也總帶著三分面上的客氣,這般毫不掩飾的放肆無禮,還是頭一遭。
太子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就氣笑了,蕭景淵睡了他的女人,竟還這般理直氣壯?還敢讓他滾?!
這世上還有比蕭景淵更厚顏無恥的人嗎!
他只恨今日出門時沒隨身帶著佩劍,不然此刻定要拔劍上前,將這對不知廉恥的男女斬于劍下,方能泄心頭之恨!
于是太子目光越過蕭景淵,落在“宋惜枝”身上,氣憤道:
“宋惜枝,孤竟不知這般不知廉恥,分明要嫁給孤,卻轉頭就與蕭景淵行此茍且之事!孤先前還當宋家教養出的女兒何等自尊自愛,原來竟是這般浪蕩下賤的貨色!”
宋惜枝?
蕭景淵和沈霜寧皆是一愣。
一個低頭,一個抬頭,對視了一眼。
沈霜寧是茫然居多,而蕭景淵卻似乎明白了什么。
昨夜在云霄樓撞見宋惜枝,對方還口口聲聲說是他私下遞了消息約她見面。
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