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溥仰還在經歷他那什么差使都沒辦下來的京城一日的時候兒,徐一凡的船隊,已經抵達了上海。^^去看最新
到了徐一凡如此地位,哪怕他想刻意的輕車簡從,但是結果就是,每一動作,都是山搖地動的。哪怕就是單純的移鎮兩江也一樣。
現在東北和山東的兩處戰地,都已經停火,黃海渤海上面,有英法聯合組成的遠東艦隊在執行武裝中立調停。徐一凡也沒有繼續在東北和那個朝廷找別扭的意思,大家相看兩相厭,早走早好。帶著自己的戈什哈,禁衛軍第一鎮三個營。乘坐盛宣懷派來的招商局四條大火輪船,作為第一批出發的人馬就離開旅順,先在天津接盛宣懷唐紹儀他們上船,再抵上海。
他溜得這么快,很大程度是現在禁衛軍已經發展到三個鎮的規模,各種人員加起來四五萬出頭,除了朝鮮的那些因為地位未定不算,單單在遼南就有三萬人,大量物資要運走。這種瑣事實在太麻煩,丟給李云縱在那里處理正好。還有少部分原因是想老婆了,想想看,這小半年的,他徐大帥過得容易么?以他的身份地位,還幾次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除了要對付小鬼子,國內的朝廷也要應付,楊士驤還搗亂,還要收拾參與這場戰事各種各樣的軍頭,方方面面,沒有不考慮到的,沒有不要應對的!
他實在有些心力交瘁,想在上海休息一陣子。再說了,他也需要時間,了解一下兩江的情況,對后來的事情要有所布置。兩江這么多的家底兒要接收。可不是簡單的事情,要觸動多少人地既得利益!回到兩江,可不是在衙門呆著耍他徐帥的官威,麻煩事兒多著呢!
所以他就帶了“區區”四個營連同二百隨身戈什哈,手里可憐的文官班子的大部分,希望能不驚動什么人,就溜到上海。到了家里,什么也不說,先4p。爽個個把禮拜的再干活兒。老子才二十七八的年紀,正是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的時候兒,居然有小半年的除了臭大頭兵,看到的還是臭大頭兵!想到這個,徐一凡就淚流滿面的歸心似箭。
沒想到。他地夢想果不其然的一開始就不順利。他掩耳盜鈴的以為沒人來煩他,卻不想想他現在是何等的身份地位!說得輕一點,一舉一動,大清就為之側目。都要猜測他地舉動是不是有什么含義。兩江官場更是提心吊膽,關注著這未來以二百五出名的上司每一點舉動。說重一點,他現在的行為和未來走向,更關切著東亞局勢的變動和列強未來在中國地利益變化!
他的船隊一到天津,不過是靠港接盛宣懷和唐紹儀以及他們招攬的人馬的時候兒,碼頭就滿滿的都是轎子馬車,不論華洋,手本名片徐一凡的戈什哈收了幾抽屜還有多。雖然一概擋駕,可是船一出天津。英國的兵船就跟上來了。大英帝國分艦隊的一個什么鳥毛上校分艦隊司令還發信號要來拜訪徐大帥。洋鬼子來得假惺惺,徐一凡也應對得敷衍了事兒。偏偏這幾條防護巡洋艦,還不走了,說是要護送徐大帥一直去上海。
安全是一方面,誰也不想小鬼子的艦隊發神經,海上收拾了徐一凡。然后日本大清打個不死不休----知道徐一凡坐船出海之后,日本已經很有些人物坐鎮在即將解散地聯合艦隊司令部,不讓一條有火炮的兵船出海。日本清國再打下去,除了老毛子高興,沒一個神經還健全的人認為打下去再有什么意義的。
另外一個方面就是示威了,幾條防護巡洋艦,一路上還不斷有新的軍艦加入,不少甚至是遠從印度過來的。組成了浩浩蕩蕩地編隊,不斷的在徐一凡船隊左右做完美的隊形變換。展現日不落帝國強大海軍的身姿。長江流域一直是英國視為禁臠的勢力范圍。誰插手都不成。兩江換了新的督撫,這督撫偏偏又是有實力對于北京而自成體系的。事先得好好警告一下。讓他別做出什么太二百五的事情。
有人護送這便宜好事兒,徐一凡自然笑納。在船上呆得悶了,甚至還到甲板上對著英國艦隊招手,做檢閱狀。大喊幾聲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英國洋鬼子自然不會回答首長好,為人民服務之類的。不過對徐一凡招手示意,回禮地禮節也不能少,總得鳴炮答禮。巡視殖民地地英國巡洋艦,舷側都配備有專門的禮炮,跟著徐一凡走三天,往常能用小半年地專用禮炮彈就打了個精光,不得不拆戰炮彈彈頭應付,英國船上水兵無不人人大罵。到了最后的時候兒,徐一凡一出現在甲板上招手,艦面英國水兵都齊刷刷的扭頭過去當看不見,艦橋上的軍官望遠鏡也自然轉向,這種詭異的景象,讓憑海臨風的徐大帥不得不感慨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徐一凡耍寶耍得不亦樂乎。可是現在全天下地人再沒人任何人當他是小丑了。船行海上。大清現在也顯得異常地平靜。可是所有局中人似乎都在屏息以待雷霆。不同地是徐一凡體系內地人物是熱切期待著。而相反立場地人卻帶著一點戰栗。等待著徐一凡未來將有地舉動!
上海高昌廟。是李鴻章一手操辦起來地江南制造局所在地。兩江這一帶。不管是總督。巡撫。上海道。關道如何換人。這個地方。始終算是李鴻章地淮系在南洋地一個據點。人事經理。向來自成體系。李鴻章垮臺。兩江官場那么多候補地官兒。還來不及打這個江南制造局地主意。又傳來徐一凡補南洋大臣兩江總督地缺。官場上消息靈通。聽說盛宣懷也投靠了徐一凡。頓時所有心思全部煙消云散。一朝天子一朝臣。徐一凡還不知道要安插手下多少缺分呢。手里有差使地還不知道保不保得住。還敢指望江南制造局這樣地好差使?
今兒徐一凡地船隊抵埠。制造局上下早就裝點起來。扎了接官亭和牌坊。準備了酒宴鼓吹。有點身份地都穿上了不同品級地官服。戴著大帽子。頂著濕冷地海風在那里等候。看熱鬧地百姓圍了一層又一層。制造局地護勇。上海關道管地水勇。上海道調地滬軍營。密密麻麻地守在外圍維持秩序。知道徐一凡好武。這些練勇都穿上了號坎。扛起雜七雜八地洋槍。本來倒是有個威武樣子。可惜等地時間久了。一個個又開始東倒西歪。吐痰地吐痰。偷偷吞泡兒地吞泡兒。再不成個隊形。
碼頭上面恭候徐一凡地。除了制造局地。上海本地地關道。上海道。上海縣這些地主。還有從江寧搭火輪過來地江蘇鹽法道。還有江蘇首縣江寧縣。劉坤一調直隸。把他心腹帶走了不少。藩臺。臬臺都走了個精光。江蘇巡撫和兩江總督算是敵體。還護理著督纂。再沒可能到上海來迎接徐一凡。這倒霉差使就落在了護理藩臺地鹽法道。以及直接承擔迎接總督這個辦差任務地江寧縣身上。
兩人和制造局那些興高采烈地官兒們沒有談頭。上海本地地方官也算半獨立于兩江。至少兩個道臺地位置都是朝廷親自補地。行政上面和兩江也沒多大關系。所以從江寧趕來地這二位。就很有些落落寡合地樣子。
鹽法道道臺增壽是個宗室。還有奉恩將軍地爵。江蘇這個地方特別。首道是管鹽政地鹽法道兼。同時還兼著江蘇首府江寧府。在全天下。也算是排在前面地缺分。增壽是老誠親王家地王府管事一脈。有錢有面子。沒費多大事兒就得了這缺。加上還有些旗人地大大咧咧。站在那里倒還好。倒是他身邊地江寧縣白斯文。微末小員。署一年地缺分。虧空還沒還完。現在又要自己掏腰包辦這么大地一個差。徐一凡來了。天知道還能不能保住這個缺。虧空又怎么辦?這么冷地天氣。他卻站在那里愁眉苦臉地不住擦汗。
“老白,這趟差,你墊了多少腰包兒?”增壽等得煩了,干脆拿身邊同僚打趣。
白斯文唉聲嘆氣,比了一個巴掌:“督署彩畫,雇從上海到江寧的船,各種供應,五千兩已經打不住了…………當首縣就得賠,這個道理誰都知道。可下官賠得可不輕!全指望這一年署完,調個好縣,少辦差…………可是當初當面答應下官的方伯一走,這指望就落一場空!要不是家里全指著下官吃飯,誰還干這個!”
增壽摸出鼻煙吸了兩下:“塞銀子啊!破著再拉點債,找準路子遞上去。來的這幫家伙,都是在外面轉的,我瞧著和餓狼也差不多,得了兩江這么個富庶地方,還不等著人送?聽我的沒錯兒…………老哥!送足了,我包你平平安安。”
白斯文可沒他那么樂觀,苦笑道:“江寧城三多,驢子多,婊子多,候補官兒多……再來這么一幫立了戰功的,狼多肉少哇!就算下官送,架得住他們親自來撈?大人,下官是沒指望了,倒是大人,恐怕還能升一升。藩臺這個位置,也該大人的了。”
增壽打了一個噴嚏,低聲罵了句臟話:“他媽地,爺不伺候!大不了,回北京城。爺沒這個臉伺候這活曹操!好便好,不好了不起回家吃自己!你瞧瞧,這個官兒還能當么?姓徐地得了兩江,大家人心惶惶不用說了。蘇州的葉撫臺,再熬年把,就該上表乞病,光光鮮鮮走人了,結果不聲不響,在姓徐地還沒離遼南的時候兒,榮祿就來了蘇州,圣旨一宣,他媽的接了葉撫臺的位置!”
增壽說起了興趣,指手畫腳的在那里比劃:“榮祿是誰?當初在朝鮮就和姓徐的唱對臺戲的那位哇!灰頭土臉的回來,這么悄沒聲的出京接巡撫位置。電報都不來一封,就是怕徐一凡知道這消息鬧他一鬧,不讓他得了這位置。榮祿在路上那通趕哇!朝廷硬著頭皮用他,什么意思還不明白?徐一凡又是個有兵有將地。榮撫臺是有大靠山的。咱們當屬員的,夾在中間,能有個好兒?老哥,兄弟是心灰意冷,真想回京城。咱們兄弟說句實在話,現在的家當,關上門吃,也能吃兩輩子。可北京城現在也他媽的不安分啊!朝廷招了姓康的姓譚的,那什么康南海還對徐一凡放了狠話,看來也是要對著來了。還要變他媽的什么法。都嫌鬧得不夠?天要下雨,一個個王八都在反潭,大清朝,怎么架得住出這么一幫妖孽?”
增壽有膽子說這個話。白斯文可沒膽子附和。一個老婆四個小妾,加上兒女七八個。靠著他吃飯的親戚也有幾十號。丟了差使就得瞪眼挨餓,正滿腦門子想著怎么巴結上徐一凡呢。將來如何,管他媽的朝廷和徐一凡之間鬧成什么樣呢。聽著增壽越說越肆無忌憚。白斯文只有不住擦汗苦笑,一邊兒向東面翹首而望,這徐大帥怎么還不來?
他目光才轉過去,就聽見碼頭吊臺上地人大聲喊:“徐大帥的船來了!蒼龍旗!”喊聲一出,頓時在人群當中起了浪頭,官兒們急步上前,雜亂的隊伍也自發按品級站好。增壽再步情愿,也只能站在頭里,沒法子。誰叫他現在護理著江蘇藩臺呢?白斯文倒想站前面,可是他不過是同知銜的知縣,還沒過知府地班子。在場的道臺,不管有缺沒缺,可有十七八位!人群一擠,白大知縣就提著衣襟給弄到后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