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很鋒利,只需要輕輕刮過,就能帶下一層山藥皮。溫久反復用了幾下之后,就能熟練掌握技巧,削得又快又好了。
“等等,你……”于茹走過來,似乎想提醒她什么。
溫久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對。
于茹的視線從她握著山藥的手上劃過,挑眉,“沒什么。你做得很好。繼續吧。”
溫久便低頭,繼續認真處理。
于茹就站在她身側,視線掃過一旁的墻面上,防護手套就在那里掛著。但是溫久好像并不知道,削山藥需要戴手套……
于茹看著溫久的側臉,她知道溫久只是這個家一個不起眼的傭人,可是她長得太好看了,年紀又小,讓于茹有危機感。
而且,早上出院回來,在車上的時候,于茹發現顧司忱有幾眼,目光是筆直地看向溫久的……
于茹隱隱有一種預感,預感顧司忱對這個小啞巴傭人,好像和對其他傭人不太一樣。雖然兇兇的,可是只要溫久在,他的目光就會不自覺地被她吸引過去。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這個小啞巴雖然身份低微,可顧司忱哪天真的看上她這張臉,也未可知啊?
于茹想著,得讓溫久吃點苦頭。得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對顧司忱有非分之想。
山藥的黏液滲了出來,沾在溫久的手指上。一片片褐色的皮被削落,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質,同時更多的黏液覆蓋了溫久的一雙手。
忽然,一片皮朝于茹飛過來。
“啊——”于茹嚇了一跳,急忙往旁邊閃了一下,可那塊皮,還是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只停留了一秒,就被于茹慌張地拍掉了。
于茹又趕緊將手湊到水池,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搓洗著那塊肌膚。
溫久靜靜地站著,默默地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
數秒后,她低下頭,看著落在腳邊的那塊褐色山藥皮。
于茹的反應,就好像掉在她手臂上的不是一塊山藥皮,而是一片毒藥。
毒藥?
難道這山藥皮有毒?
一念尚未轉完,溫久忽然覺得手指傳來細微的刺痛感。
接著是癢,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皮下啃食。
溫久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她丟了削皮刀,連忙將雙手放在水池里,將水開到最大,用水沖洗掉手上的山藥黏液。
等雙手洗干凈,還是癢。手指上已經泛紅,手背上也出現了很多細小的疹子。
一滴汗從溫久額頭滑落,她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擦臉。
這下糟糕了,黏液沾到了臉頰和脖子,那里的皮膚就好像被傳染了一樣,立刻火燒般灼熱起來。
“小久,真是抱歉啊。”于茹站在旁邊,嘴里說著抱歉,眼中卻浮動著一絲明顯的笑容,說的話也是淡淡的,“我忘記告訴你了,像山藥這種外表粗糙的根莖類植物,在去皮的時候會分泌一種讓人皮膚發炎的黏液。所以一般處理山藥的時候,都需要戴一雙手套,隔絕掉皮膚和山藥黏液直接接觸。否則就會過敏,引起紅疹瘙癢等癥狀。這個癥狀好像還會持續挺久……”
溫久忽然就明白了,她剛才準備削皮的時候,于茹曾發出驚呼,那時候她應該是想要提醒她的。
她不是忘記了,她是故意的!
溫久的雙手此刻已經紅腫得像兩個發酵的饅頭,疹子蔓延到了手腕。她強忍著不去抓撓,因為知道那樣可能會令情況更加糟糕。
——
廚房里的掛鐘慢慢指向六點三十分。
于茹第三次調整了餐桌中央的玫瑰花束,這是她半小時前剛從后花園摘來的。
特意擺在餐桌上,還點了蠟燭,打算跟顧司忱共享這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于茹自詡廚藝不錯。尤其是這盅山藥排骨湯,于茹揭開蓋子,用長勺輕輕攪動,乳白色的湯汁里,排骨燉的酥爛,山藥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這是她按照母親留下的秘方熬制的,據說當年母親就是靠著這一碗山藥排骨湯,拿下了父親。
于茹聽母親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要想拿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拿住男人的胃。”
于茹深覺這句話有道理,所以一直很用心地學會了這道菜。
如今,她的這道湯,已經能做得跟母親不相上下。
她也堅信,自己一定能靠這碗湯,讓顧司忱折服!
院子里傳來汽車引擎聲。
于茹的心跳驟然加速,“一定是司忱哥回來了!”
她飛快地解下圍裙,又覺得不妥迅速重新系上——溫婉顧家的女人更能打動男人!
于茹一路小跑到門口,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發,站在玄關。
引擎熄火,門口有腳步聲靠近。
于茹深吸一口氣,掐好時間點,伸手拉開了大門,“司忱哥,你回來……”
聲音戛然而止。
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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