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
起伏的丘陵上有人馬緩緩而行。
馬蹄都裹了布,也不燃火把,但速度并不慢,在夜色里如長蛇游弋,速度極快。
“……先前跟著窺探如何了?”
隊伍中有將官低聲問。
“周爺放心。”旁邊的隨從低聲說,聲音帶著嘲笑,“出了甘谷的時候,朝廷的斥候就被我們甩開了。”
將官默然一刻,聲音壓的更低:“莫小皇子那邊的人呢?”
自從他們出了甘谷,身后的窺探不止一支。
莫氏皇子那邊也在其中。
隨從聲音壓的更低:“比較難纏,但前幾天也甩掉了。”
將官發出一聲得意的笑。
“這是我們的地界,閉著眼我們也能隨意走,他們這些外來的哪里能追蹤我們。”
隨從們紛紛低聲笑。
“不過,大將軍和莫小皇子這是怎么回事?”有人問,聲音不解,“怎么打起來了?”
這件事發生的也出乎他們的意料。
莫小皇子明明說是去攻打白石堡,但突然人又出現在秦安城。
而大將軍并沒有助莫小皇子攻下秦安城,反而去打莫小皇子,但云陽軍的馮宿又開始圍攻隴西城。
那邊真是亂作一團,也沒有詳細的消息傳來。
雖然將官不知詳情,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我們跟大將軍是一心的。”他沉聲說,“大將軍圍殺莫小皇子,哪怕是做戲,我們也要去助力大將軍。”
隨從們應聲是。
“周爺,我們分了三路人馬。”
“數千人,一定能給那莫小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大家紛紛說。
“沒錯。”將官抬頭看天上的夜空,星辰零散可見,“那莫小皇子再厲害,也不過數十人,就算能逃出大將軍的圍攻,也抵不住我們的突襲包抄。”
他擺手揮動,聲音掩飾不住興奮。
“加快速度!”
隨從們應聲是,將命令傳達。
行進的隊伍開始變得速度更快。
但走在最后方的一人忽地停下腳。
前方的人察覺忙回頭低聲喝斥:“別磨蹭!”
那人低聲解釋:“我總覺得后邊有人……”
前方的同伴嚇了一跳,忙跟著向后看。
夜風呼呼而過在起伏的丘陵中發出古怪的低吼。
似乎真的有無數人影。
有人啪一巴掌搭在肩頭,回頭看的兩人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叫。
“你們兩個膽小鬼!“大驚小怪干什么!”
原來是管事的察覺隊尾落后過來查看。
兩個男人忙解釋“后邊有人”
管事向后看了眼,夜色沉沉,丘陵漆黑一片。
他發出一聲嗤笑。
“我們后邊有十幾個暗哨。”
“別說人了,這附近連狼都不敢靠近。”
說罷喝斥那兩人。
“少偷懶,跟上!”
說罷向前去。
其他人發出低笑,那兩人縮了縮頭,加快腳步。
“都怪你。”其中一個抱怨另一個,“膽小如鼠。”
另一個為自己辯解:“我這是謹慎,你不知道…..”
話說到這里時,突然無聲。
前方的同伴沒好氣回頭:“不知道什么?”
夜色漆黑,他看到身后一步之隔的同伴,頭顱沒有了,只余下身體站著,身后有高高的人影,血腥氣瞬間在鼻息間散開——
此人倒吸一口,啊一聲,慘叫尚未出口,旋即便失去了意識。
“怎么回事?”
“什么人!”
“敵襲——”
伴著嘶喊聲,原本安靜快速行進的隊伍變得混亂。
前方的將官不可置信的回頭。
怎么會有敵襲?
不是說所有的斥候都被甩開?
身后十幾個暗哨怎么毫無警示?
應該是被殺了……
“對方只有一個人。”
“啊啊啊,不是人,不是人——”
“是狼——”
嘶喊聲越來越近,伴著刀劍寒光,能看到一個影子在隊列中亂撲,看起來是亂撲,但所到之處,人頭落地,鮮血噴涌。
驚恐的兵士顧不得近戰,拿出了弓弩,點亮了火油。
狹長的丘陵上燃起火光。
被幾個隨從護著的將官也終于看到了襲擊者。
火光和夜色交匯中,先看到一身狼皮,然后便是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