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常務副市長,就有這樣的水平和風骨……”
高寒搖了搖頭,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看來,我這次來明州,還真不能掉以輕心,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向鄭書記和明州的同志們學習才行。”
高寒這番話,看似是在夸贊江登選,實則是在向鄭儀傳遞幾個重要信息:
第一,我認可江登選的能力和水平,也認可你們市委派他來的“誠意”和“分量”。
第二,江登選在籌備組的表現,讓我感受到了明州市委的“強硬”和“不好對付”,也讓我對你們地方的實力和決心,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第三,我承認,我之前可能有些“輕敵”了。現在,我會更加認真地對待與你們的合作。
第四,間接地,也是在向鄭儀“示好”和“靠攏”。
你看,我對你的人評價這么高,說明我對你這位“班長”是尊重的,對未來的合作是抱有誠意的。
當然,這些話里,也未必沒有一絲試探和敲打的意味。
“家里長輩”都提醒我要小心你鄭儀,可見你的“威名”已經傳到那個層級了。
我現在親身感受,果然名不虛傳。
所以,大家最好坦誠相待,合作共贏。
否則,真要是斗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鄭儀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等高寒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高司令員過獎了。登選同志,確實是個能干的同志。他在政府工作多年,熟悉情況,也有自己的想法。”
“至于說‘唱對臺戲’……”
鄭儀笑了笑。
“這可不是什么壞事。籌備組嘛,本來就是大家暢所欲、充分討論的地方。”
“地方有地方的考慮,軍隊有軍隊的需求。把各自的意見都擺到桌面上來,把問題都談透,把分歧都化解在決策之前,這才是真正對工作負責的態度。”
“如果一開會,就全是‘好好好’、‘是是是’,那反倒要出問題。”
“所以啊,不打打交道,怎么知道彼此是什么樣的人?不切磋切磋,又怎么能增進了解,建立真正的互信?”
鄭儀的語氣溫和而篤定。
“大家的目標,都是一樣的——把明州分軍區建設好,把軍民融合這篇大文章做好,讓明州發展得更好。”
“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才是真好。”
“所以,我倒是覺得,登選同志和高司令員你們之間這種‘交鋒’,是好事。只要都是為了工作,為了大局,再怎么爭,也不會傷了和氣。”
“相反,越是爭過,越明白彼此的底線和原則,以后的合作反而會更順暢。”
鄭儀這番話,既肯定了江登選的工作,也肯定了高寒的“感受”。
同時,也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爭論可以,交鋒也行,但前提是“為了工作,為了大局”。
只要在這個前提下,再怎么“切磋”,都沒關系,甚至有助于增進感情。
這既是對高寒的一種“安撫”,也是一種“定調”。
你放心,我們不會故意為難你,也不會搞什么小動作。
但你也別指望我們會無條件地讓步。
一切,都要在“大局”和“原則”的框架內進行。
高寒聽懂了鄭儀的弦外之音。
他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點了點頭。
“鄭書記說得對!是這么個理兒!”
“不打不相識嘛!越是真刀真槍地‘切磋’過,這感情啊,反倒越瓷實!”
“好!那咱們就繼續‘切磋’下去!我相信,有鄭書記您掌舵,有江副市長這樣的得力干將沖鋒在前,我們籌備組的工作,一定能干得漂漂亮亮!”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些許試探和隔閡,仿佛在這一笑中,消融了不少。
“來,高司令員,看戲,看戲。”
鄭儀指了指舞臺。
“這出《智取威虎山》,可是我們特意安排的。希望能讓高司令員,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覺。”
高寒哈哈一笑。
“好!看戲!這戲……確實看著親切!”
舞臺上,正演到高潮部分。
英雄的唱腔,響徹劇院:
“親人哪!我不該青紅不分、皂白不辨,
我不該將親人當仇敵,羞愧難!
三十年做牛馬天日不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