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幾日后。
明州新落成不久的“明州大劇院”,燈火輝煌。
這座融合了現代設計與傳統元素的建筑,是鄭儀主政明州后推動的重點文化項目之一,旨在提升城市的文化品位和公共文化服務水平。
今晚,劇院里坐滿了人。
舞臺上,正在上演的,是紅色經典劇目——《智取威虎山》。
鏗鏘的鑼鼓點,激昂的唱腔,充滿革命英雄主義的劇情,將觀眾帶回到了那個紅旗漫卷的年代。
“……只盼著深山出太陽,管叫山河換新裝!”
“……誓把反動派一掃光,把剝削根子全拔掉!”
臺下,位于二樓中央位置的貴賓包廂里。
鄭儀和高寒并排坐著。
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上,但心思顯然都不全在戲文里。
高寒一身便裝,少了些軍人的凌厲,多了幾分隨和。
他靠在舒適的座椅里,看著舞臺上翻飛的英雄人物,聽著那熟悉的唱腔,臉上露出一種緬懷和感慨的神情。
“這出戲……現在在外面很多地方,可是輕易看不到嘍。”
高寒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輕聲感嘆道。
“尤其是在一些經濟發達、文化多元的地區,要么就是陽春白雪的‘高雅藝術’,要么就是迎合市場的商業演出。像這樣‘又紅又專’的戲,能這么大張旗鼓、堂堂正正地上演,而且還能有這么多觀眾……真不多見。”
他的目光從舞臺上移開,轉向身邊同樣穿著便裝的鄭儀。
“對了,鄭書記。”
高寒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說道。
“你們市委派過來的那位江登選副市長,這幾天在籌備組,可是讓我……印象深刻啊。”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甚至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但鄭儀知道,這恐怕才是高寒今天約他出來的“正題”之一。
“哦?高司令員覺得登選同志怎么樣?”
鄭儀不動聲色地問道。
“怎么樣?”
高寒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有欣賞,有警惕,也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不瞞鄭書記說,來明州之前,我在中央機關待的時間長,常聽說地方上臥虎藏龍、能人不少,但我心里……其實不怎么當真。”
“總覺得,能進中央部委的,自然都是優中選優,是精英中的精英。地方上的干部,或許實踐經驗豐富些,但在眼界、格局、處理復雜問題的能力上,未必能跟上面的人比。”
高寒的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點“狂妄”。
但像他這樣從上面下來、見過世面的干部,或多或少都有一種心態。
總覺得地方的方法“土”,經驗“舊”,眼界“不夠寬”。
“但這幾天和江副市長打交道,我算是開了眼界,也改變了看法。”
高寒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這位江副市長,當真是個人物!”
“水平自然是不低的。籌備組里討論的那些事,無論是規劃選址、經費預算,還是人員調配、制度設計,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而且見解獨到,常常能抓住問題的要害。”
“關鍵是,這個人……有股子‘勁兒’。”
高寒停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
“籌備組里,我們這邊,除了我,還有幾個從戰區機關、兄弟部隊抽調過來的精兵強將,有搞規劃的,有搞后勤的,有搞政工的,都不是吃素的。”
“大家聚在一起討論問題,難免有分歧,有爭論。”
“江副市長,就他一個人,代表你們市委市政府。”
“可就在那種場合下,面對我們這邊好幾個人,他一點不怵,該堅持的原則寸步不讓,該爭取的利益據理力爭,該反駁的觀點邏輯清晰,句句在理。”
“好幾次,我們這邊有人提出一些……嗯,可能對地方利益考慮不那么周全的方案,或者想在一些關鍵問題上打打‘擦邊球’,都被江副市長毫不客氣地給頂了回來。”
“他一個人,跟我們這邊幾個人‘唱對臺戲’,硬是沒落下風!”
高寒說著,忍不住又感嘆了一句:
“當真是個人物!”
“這可不是那種只會唯唯諾諾、或者胡攪蠻纏的干部。他是真有水平,真有底氣,也真有擔當!”
“說實話,這讓我……對這次明州之行,不得不重新審視,也多了幾分重視。”
高寒的目光,再次投向鄭儀,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和慎重。
“家里長輩之前就跟我提過,說明州的鄭書記是個厲害人物,手腕了得,眼光長遠,讓我來了要小心應對,虛心學習。”
“我當時聽了,也重視,但總覺得……可能有些夸張。”
“現在看來,長輩們說得一點沒錯。”
“鄭書記您本人深不可測,沒想到手底下,也是人才濟濟,藏龍臥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