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們也是要攻城的,不是么?”
    “倒也是。”
    話音落下,雙方又詭異地陷入了沉默,這場突如其來的談話好像沒有任何主旨,也好像沒有什么意義,但對話的雙方都知道,在那個最終的時刻到來之前,其實彼此都想看上對方那么一眼。
    城墻上方突然響起蒼涼的號角,打破了場間的沉默,遼帝看了一眼遠處沐水旁完成休整,正在整軍似乎準備攻城的魏軍,笑道:
    “看起來你已經準備好了。”
    顧懷輕輕點頭:“希望陛下你也準備好了。”
    “朕會的,”遼帝撥轉馬頭,“朕會準備好在城里再次看見你,不管是你作為俘虜,還是攻入上京的魏國英雄。”
    一直死死守在顧懷身邊,隨時能替其擋住半個身為的王五磨了磨牙,提著大戟的手微微用力,與此同時遼帝隊伍里的某個甲士也冷冷地看了過來,手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顧懷微微搖頭,示意不要出手,遼帝既然敢來回應自己的挑釁,那就必然有能回到城里的把握不然以顧懷的腹黑性子,管你什么陣前相見的禮節,只要有機會黑了遼帝,上京這座城守得下去才有鬼。
    就是不知道遼帝那邊有沒有相同的想法了。
    見遼帝絲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便走,顧懷沉默片刻,突然開口道:
    “逃吧,陛下,逃得越遠越好。”
    遼帝在馬上的身子頓了頓。
    “逃回草原深處,甚至逃到西域,都可以,”顧懷說,“以后的大魏,就是以前的遼國了,但不一樣的是,孤的野心,比陛下你要大得多,這個世間是有問題的,孤的大業,便是要讓這世間變成正確的模樣,孤覺得,如果在這個過程里還能存在些對手,也是不錯的。”
    遼帝沒有說話,甚至于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但在他身后,上京的城墻上出現了無數持著長弓短弩的士卒,那面代表大遼皇室的旌旗高高地立了起來,彷佛是在回應城外魏軍的異動。
    來吧,這是真正的最后一戰了。
    顧懷看著那道金甲背影,面無表情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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