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高燒中的謝云清無意識地扭動著身體,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霄哥哥……別再丟下我……我好冷……”
破碎的囈語從他干裂的唇間溢出,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守在床邊的林葉再也忍不住,眼圈通紅,悄悄別過頭去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他家清哥,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罪。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病房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顧承霄站在門口,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臉上覆著一層駭人的陰沉。
他一進門,視線便牢牢鎖定了病床上那個蜷縮著的身影。
謝云清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擾了昏睡中的謝云清。
他費力地掀動沉重的眼皮,勉強睜開一條細縫。
眼前一片模糊,光影晃動。
逆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站在那里,周身散發著一股既熟悉又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是夢嗎?
他燒得混沌的腦子無法分辨。
“成霄……是你嗎?”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成霄”兩個字,清晰地傳入顧承霄耳中。
他高大的身形猛地一震,腳步頓住,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掠過尖銳的刺痛,仿佛有什么東西狠狠扎進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這聲“成霄”,顧承霄聽得清清楚楚。
喊的不是他。
平日里的謝云清,面對他,總是客氣疏離。
唯獨那晚。
酒精剝去了所有偽裝。
他才得見那人深藏的脆弱,那份讓人心悸的無助。
可那聲聲泣血的“霄哥哥”。
那份毫無保留的依賴。
那不顧一切的緊擁……
統統不是給他的。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叫囂,一種強烈的渴望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要這個人,也這樣對自己。
卸下所有防備,將那份最真實、最柔軟的一面,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他面前。
只對他一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清楚,自己是徹底栽了。
但這滋味,竟是甘之如飴,又帶著不為人知的苦澀與嫉妒。
下一刻,他邁開長腿,幾步便跨到了病床邊。
隨著距離拉近,謝云清渙散的意識也因為那股強烈的存在感而被迫清醒了幾分。
他用力眨了眨眼,模糊的影像逐漸清晰。
那張冷硬深刻的臉,不是夢里帶著溫柔笑意的少年,而是……顧承霄。
迷茫褪去,錯愕浮上他蒼白的臉。
緊接著,一股本能的抗拒與疏離感涌上心頭。
他掙扎著,想從床上撐起身體,動作卻虛弱無力。
聲音沙啞干澀:“顧總……您怎么來了?”
這一聲“顧總”,瞬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
顧承霄眸色一沉,伸出手,按住他單薄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別動!”
他俯視著謝云清,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帶著絲怒氣,其中卻又夾雜著心疼與后怕。
“謝云清!”
“你就這么作踐自己的身體?!”
“高燒還敢下冰水拍戲,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不要命了?!”
林葉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被顧承霄這副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
這位顧總,發起火來也太嚇人了!
但……他怎么覺得,顧總這話里話外,透著一股子緊張和關心呢?是他想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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