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傷處的銳痛還在,但看著眼前人泛紅的眼角,感受著那雙手顫抖笨拙的幫他包扎,疼痛似乎也不那么難以忍受了。
“小傷,別擔心。”他又重復了一句,聲音放緩了些。
兩人靠得很近,謝云清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謝云清胡亂地點點頭,稍微鎮定了些,開始觀察周圍。
他們摔在坡底,周圍是濕軟的草地和泥土,往上看,是剛才滾下來的陡坡,濕滑的泥土混著碎石,看著就不好爬。
“我們得上去。”謝云清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那陡峭的坡壁,心里發怵,但更擔心顧承霄的傷。
“我先試試。”他咬了咬牙,掙開顧承霄的手,走到坡壁前,伸手抓住一塊凸起的石頭,試圖往上爬。
腳下的泥土太軟了,一踩就陷下去一小塊,根本使不上力。
他試了幾次,手腳并用,剛爬上去一點,腳下就一滑,又狼狽地摔回原地,濺了一身泥。
顧承霄一直站在他身后,用沒受傷的左手護著他可能摔倒的方向。
看到謝云清滑下來,他上前一步,單手扶住他。
就在這時,坡頂上方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云清!顧總!你們在下面嗎?!”
是何天樂焦急的大喊。
緊接著,梁梓華老師擔憂的聲音也飄了下來:“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
很快,幾張擔憂的臉出現在陡坡邊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趕到了。
一捆結實的繩索被放了下來。
“抓緊!我們拉你們上來!”
工作人員喊道。
謝云清看了一眼顧承霄還在滲血的手臂,又抬頭看了看繩索,心揪緊了。
“你先上。”顧承霄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謝云清咬了咬下唇,看了他一眼,知道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
他沒再猶豫,抓住繩索,在上方眾人的合力拉拽下,有些狼狽地回到了平地上。
緊接著,顧承霄也單手抓著繩索,被工作人員半拉半拽地弄了上來。
剛一站穩,梁梓華老師就幾步搶上前,看著顧承霄被劃破、浸透鮮血的袖子,臉色都變了。
“你這胳膊!怎么傷成這樣!快快快,醫生呢?!”
何天樂也湊過來,看到那傷口,倒抽一口氣:“我的天!這得劃了多深啊?流了這么多血!趕緊趕緊,快處理一下!”
隨隊的醫生立刻提著醫藥箱上前。
大家自動讓開一片空地。
醫生動作迅速地拿出剪刀,“咔嚓”幾下剪開顧承霄的袖子和那簡陋的布條,露出底下那道皮肉翻卷的長口子,鮮血還在不斷地往外冒,觸目驚心。
謝云清站在旁邊,臉色蒼白,嘴唇緊抿。
醫生拿出消毒棉球:“忍著點,先清理。”
酒精接觸傷口的瞬間,顧承霄身體明顯地繃緊了一下,但沒發出任何聲音。
謝云清的心也跟著縮緊,他下意識地往前遞了一卷干凈的紗布,手指微微發顫。
他垂著頭,不敢再看那道刺目的傷口,只機械地聽著醫生的吩咐,遞東西,拿膠布。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只剩下醫生處理傷口的細微聲響,和血腥氣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
包扎才進行到一半,顧承霄忽然側過頭,對著謝云清的方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謝云清耳中。
“沒事的。”
謝云清猛地攥緊了手心,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依舊低著頭,沒有回應,只是將醫生用完的空瓶子接過來,放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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