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師也嚇了一跳,鏡頭一陣劇烈晃動,但還是本能地對準了兩人滑落的方向。
土坡不算特別長,但坡度極陡,上面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尖銳的碎石和枝杈。
翻滾中,謝云清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夾雜著泥土碎石摩擦的刺耳聲響。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撞上什么硬物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猛地卷入堅實的懷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顧承霄用手臂牢牢圈住他,強行調整了兩人的姿態,用自己作為屏障,硬生生承受著與地面、碎石、枯枝的每一次撞擊。
混亂中,他似乎聽到顧承霄壓抑的悶哼聲,那聲音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擊中,瞬間被風聲撕碎,但更多的,是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和對方胸膛傳來的沉穩搏動。
“砰!”
兩人重重地摔落在坡底相對平緩一些的草地上。
謝云清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顧承霄沉重的呼吸就在頭頂,灼熱地噴灑在他的頸側,混雜著泥土、青草以及一絲……鐵銹般的腥氣。
他被緊緊護在懷里,沖擊力大部分被對方承受了,但震蕩還是讓他一陣暈眩,一時動彈不得。
臥槽臥槽!人呢?!滾下去了?!
啊啊啊啊嚇死我了!剛才發生了什么?!
那么陡的坡!天吶!別出事啊!
完了完了,這下摔得不輕吧……
節目組快救人啊!!!別愣著了!!!
心都跳出來了!求求了,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咳……”謝云清嗆咳一聲,腦子還有些發懵,心臟狂跳不止。
“沒事吧?”顧承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急促和壓抑的痛楚。
他迅速檢查著懷里的人,確認他沒有明顯外傷,才松了口氣。
謝云清下意識地搖搖頭,掙扎著想坐起來。
一抬眼,他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顧承霄的右臂上。
外套袖子被尖銳的樹枝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紅的血液正從傷口處不斷滲出,染紅了布料,甚至滴落到了下方的草葉上。
那抹刺目的紅色,讓謝云清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剛才翻滾時的暈眩和后怕瞬間被更強烈的恐慌取代。
“你流血了!”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尾音帶上了哭腔,平日的冷靜蕩然無存。
他慌忙伸手想去碰顧承霄的手臂,指尖剛沾上那片濕熱黏膩的液體,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眼圈瞬間就紅了。
下一秒,他又不管不顧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想要撥開那破損的袖子,看看傷口到底有多深,動作卻因為極度的害怕而顯得格外笨拙。
“顧承霄!你怎么樣?傷到哪里了?嚴不嚴重?”
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看著那不斷涌出的鮮血。
這鮮血,像某種不祥的預兆,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那晚,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記憶的碎片尖銳地刺向他,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顧承霄悶哼一聲,顯然牽動了傷口,但他還是用沒受傷的左手按住了謝云清亂動的手。
“別動,沒事。”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痛楚,但語氣卻盡力保持平穩,試圖安撫眼前明顯被嚇壞的人。
“怎么可能沒事!都流了這么多血!”謝云清根本不信,聲音帶著哭腔反駁。
他看著那不斷滲出的血,那紅色扎得他心口生疼,腦子一片空白,徹底慌了神。
四下里除了泥土草葉,什么都沒有。
怎么辦?血還在流!再流下去……
情急之下,謝云清也顧不上許多,猛地抓住自己身上還算干凈的t恤下擺。
“刺啦”一聲,用力撕下一長布條。
他拿著那塊布,手忙腳亂地就往顧承霄流血的手臂上纏。
手抖得不成樣子,布條纏得歪歪扭扭,最后憑著一股蠻力,總算系緊了。
顧承霄沒出聲,任由他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