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依依思忖片刻:“三皇子府防守森嚴,也許他沒找到傳信的機會?”
“不無可能。”陸停舟道,“但此人既然深得梅貴妃信任,足見他心機頗深。你若找到他的下落,不可擅自行動,先把消息傳給我,我來對付。”
池依依笑道:“你放心,我絕不會拿自己冒險。”
“我知道你有分寸,”陸停舟道,“但一日沒抓到三皇子,你就一日不能掉以輕心。”
“知道了。”池依依把手里的包袱打好結,塞他懷里,“你快走吧。”
陸停舟回來不過半日又走了。
池依依把人送出家門,回到后院,坐在房里發了會兒呆。
玉珠輕手輕腳地進來:“六娘,要我把隔壁院里的東西都搬過來嗎?”
池依依怔了怔,這才想起這是陸停舟的房間。
兩人成親以后,因陸停舟有傷在身,池依依一直以此為借口住在側院。
如今陸停舟的傷已經好了,她老住在側院也不是辦法。
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應道:“不急,你先把我屋里那個長條錦盒拿來。”
玉珠拿來錦盒,好奇地守著她打開。
“呀,這不是姑爺么?”
小丫鬟指著盒子里的硯屏,一臉發現稀罕物的神情。
所謂硯屏,長寬不過六寸,大約兩個巴掌大小,時下的文人墨客常將它作為案頭裝飾,與文房四寶并列。
池依依拿出的這扇硯屏正是用的雙面異色異形繡法,正反兩面各為一圖,中間嵌了一根豎軸,可讓屏風來回轉動。
屏風一面是一個男子扛著一竿長長的青竹,身后跟著一黃一白兩只獵犬,從林中緩步而出。
另一面則繡著大片平湖,男子蹲在湖邊,將一片葦葉放進水里,釣起一尾銀魚。
男子的容貌并不十分清晰,但那身衣著與清冷的氣質,熟悉陸停舟的人一看便能認出是他。
池依依將硯屏擺在案上,用手輕輕一撥,反面的圖案就轉到了正面。
玉珠左瞧右瞧,不停贊嘆:“這就是六娘給姑爺的生辰禮么?您的手藝又精進了,姑爺像能從畫上走下來似的。”
池依依笑笑:“你既能看出我手藝好壞,還不趕緊去繡坊找琴掌柜偷師,我那新店還指著你出力呢。”
玉珠嘟了嘴,哭喪著臉道:“六娘,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就好好想,”池依依道,“給你三天時間,想好了告訴我。”
玉珠唉聲嘆氣應了聲,退出房門。
池依依坐在桌前,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扇硯屏,想著日后新店的規程,慢慢入了神。
陸停舟還沒答應把她看中的小廝給她當小二,光是那幾人也不夠用,明日她還得去趟牙行,選幾個老實孩子。
除此之外,得從晴江繡坊調撥一批簡單的繡品到新店,最好是些手帕、香囊之類的小件,尋常人家一看就買得起。
還有新店的店名也得另想,不能再掛晴江繡坊的牌子,免得少府監那頭不好交待。
池依依想著想著,索性拿起紙筆,寫下草擬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