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玄的手輕輕落在李六月的發頂。
指尖感受著那熟悉的柔軟。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刻意的溫和。
“我沒事。”
話語出口,顯得那么單薄。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元如龍的身影也出現在宮苑門口。
這位大月神朝的至尊,步伐帶著毫不掩飾的急促。
“李哥!”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李七玄。
看清那消瘦得幾乎脫相的身影。
元如龍臉上的關切瞬間被濃烈的焦急取代。
“李哥,你沒事吧?”
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心痛。
李七玄迎上他的目光。
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淺笑。
盡管這笑容也透著難以喻的疲憊。
“我沒事。”
他還是重復著剛才的話。
像一句固執的偈語。
元如龍一步上前,語氣急促:“李哥,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李哥,你告訴我吧,我舉全國之力,為你尋藥!”
“天上地下,但凡有靈藥仙草,必為你取來!”
李七玄聞,只是輕輕搖頭。
“不用。”
幽主臨死前種下的詛咒之力,早已深入他的神魂本源。
普天之下,無人能解。
這三百年,他踏遍了九州的每一寸土地,嘗遍了世間已知的萬般奇法,窮盡了所有可能,卻皆是徒勞。
他抬眼看向元如龍。
眼神平靜。
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疲憊。
“如龍,我想要進祖庭龍脈去看一看。”
元如龍心頭一震,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點頭:“好!”
昔年大元神朝時代。
龍脈祖庭是絕對的禁地。
非皇族血脈,擅入者死。
可如今是大月神朝。
是他元如龍的時代。
他說行。
那就一定行。
“多謝。”
李七玄的感謝發自肺腑。
狗爺留在獨斷千山雪遺址石碑上的話,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那里面一定藏著某種指引。
或許是一線生機。
接下來的時間,李七玄留在了神京城。
他與李六月短暫相聚半日。
又去見了劉昭、關學正和張鳳芝三兄弟。
當年名震神京城的“驚風樓三大樓主”,時隔三百多年,如今也已鬢角染霜。
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了風霜的痕跡。
李七玄收的弟子劉斗,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
一身刀法盡得李七玄真傳。
如今執掌驚風樓。
是神京城中威名赫赫的武道巨頭。
見到師父李七玄到來,劉斗興奮難抑,眼中閃爍著崇敬的光芒。
三百年光陰流轉,劉昭看到昔日并肩作戰,一口龍刀壓得滿城神靈不敢抬頭的兄弟李七玄竟是這般形銷骨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心中悲憤翻涌。
他們強自壓抑著心中的傷感,面上只流露出重逢的喜悅。
生怕加重兄弟心中的傷感。
那些刀光血影的崢嶸歲月。
仿佛就在昨日。
又恍如隔世。
半日之后,李七玄離開。
日落之前,由皇帝元如龍親自引路,李七玄踏入皇城最核心的禁地。
龍脈祖庭入口處,濃郁的龍氣與磅礴的國運之力撲面而來,形成無形的威壓。
李七玄深吸一口氣。
感受著此地遠超外界的活躍靈氣潮汐。
發現天地法則在這里也顯得格外清晰。
難怪……
他心中了然。
“怪不得當初虞皇后千方百計想要進入皇宮。”
“龍脈之氣,國運之力的滋養。”
“對修煉者而,確是洞天福地。”
他駐足于龍脈祖庭的山脈入口,謝絕了元如龍繼續相送的好意。
“就到這里吧。”
“我想自己走走。”
元如龍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點頭。
“李哥,保重。”
李七玄點頭,微笑。
然后轉身獨自一人踏上了蜿蜒的山徑。
他的身影很快被氤氳的云霧吞沒,消失在蒼茫山色之中。
山外。
李六月癡癡地望著李七玄消失的方向,小臉上寫滿了化不開的憂慮。
元如龍走到她身邊,聲音沉穩有力:“放心吧,六月。李哥是創造奇跡的人,多少次絕境,他都闖過來了,這次,也一定會沒事的。”
李六月聞,用力點了點頭。
希望吧。
眼神卻依舊緊緊鎖著那片云霧。
這三百多年,她已將《十殿閻羅往生經》修至大成。
體內自成一片幽冥地府。
終于徹底壓制住了體內那只無名大鬼。
她的心智與情感。
早已恢復如常人。
唯獨那份孩童般的純真與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