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野穿著及膝的風衣,深藍色的雙層羊毛,是海城那邊新流行的款式。
內里穿著白襯衫,外套一件藍白格的毛衣。
西褲板正的沒有一絲褶皺,皮鞋也擦得锃亮。
平日里的陸懷野不講究穿著打扮,要么就是普通的作訓服,要么就是一件白襯衫。
偶然穿成這樣,讓她眼前一亮。
這寬肩窄腰大長腿,跟后世的那些明星模特也不差多少。
他依靠在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上,整個人閑散隨意,仿佛她才是遲到的那一個。
喬霜枝一看是陸懷野,急忙回屋里拿包袱和箱子。
“姐夫,你今天好英俊啊。”
“快幫我拿一下包袱,太重了。”
陸懷野接過喬霜枝手里的包袱,扔進了車里。
“你這小丫頭,也開始奸猾起來了,先夸我,然后再讓我幫你拎東西。”
喬霜枝今天心情特別好,也愿意多說兩句話。
“我夸你跟你幫我拎東西沒關系。”
“就算我不夸你,你也會幫我拎的,所以我的夸贊是真心誠意的。”
陸懷野將喬霜枝的東西放進車里,又給她開了門讓她坐在后座。
然后進屋幫喬雨眠拎東西。
喬雨眠回身查看爐子,鎖門,一轉身,陸懷野正打開副駕駛的門,站在門口等著她上車。
她很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變成這樣,我還有點不習慣。”
陸懷野往前走了兩步,牽起她的手,將她往車上帶。
“我昨天不是住在黃俊仁家里么,他聽說我要去玉石溝,非說給我打扮一下,要不然我哪有這些東西。”
陸懷野坐上車,轉動鑰匙,發動機轟鳴而響。
“坐穩了,我們出發。”
喬雨眠這才看到后座上的馮海平。
他沒有看前面,而是把頭抵在玻璃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喬雨眠沒打擾他,而是繼續跟陸懷野說話。
“我們開車回去,是不是太高調了。”
車子駛離胡同,走上大路。
“我也這么想的,但是黃俊仁非要借我車。”
“他說我們這算是衣錦還鄉,要是破破爛爛的就回去了,人家會笑話我們的。”
喬雨眠嗔怪道。
“他胡鬧慣了,你也跟著胡鬧。”
現在不像后世,家家有車。
現在的汽車都是進口車,一般都是公職人員或者單位公用。
私人能有車的很少很少。
別說鄉下農村,就是縣城里也不見得有幾臺私家車在路上跑。
現在人們出行的交通方式是自行車或者坐公交車。
不過黃俊仁是個例外。
人家買得起車,身份也足夠配車,所以這車他們開著也沒什么負擔。
陸懷野開車很穩,吉普車輪胎抓地性很好,哪怕昨晚下了雪,車子也從來沒打滑過。
喬雨眠想起去年她來往城里坐的小客車,到了下雪天,打滑的剎車都剎不住。
每次打滑,車里的人都會忍不住叫出聲。
想到這,喬雨眠一拍大腿。
“哎呀,我才想起來,我們去玉石溝不能開車。”
“玉石溝后面那半段路不方便開車,也不知道這個車的大小能不能開進去。”
一直坐在后面的付航這時候才開口。
“不用擔心,聽說玉石溝也修路了。”
“之前公安調查的時候,都是開車進去的。”
喬雨眠嘴里喃喃道。
“修路了啊。”
這路也應該修了。
之前何滿倉貪污了村里的糧食,他說把這個錢用到修路上。
還曾經找了一伙人來測繪,說是開春就修。
后來他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有事,匆忙來匆忙走,不記得路是什么樣子了。
現在想起來,好像確實有動工的痕跡。
幾個人隨便閑聊著,不一會就到了玉石溝大隊。
進村的那段路的確簡單地修了一下,雖然沒有像興隆山大隊那樣寬敞平坦,但是過車也很方便了。
車子停在村頭便不能再開了。
村里的路窄,車子開不進去。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一看就是在貓冬。
不過車子進村,總會有人來看熱鬧。
喬雨眠他們剛把東西拿出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來看熱鬧。
看到老熟人,喬雨眠心里有些異樣的感覺。
狗剩為首的幾個孩子圍上來時,喬雨眠還是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陸家嫂子,你回來啦!”
“哇,陸家嫂子,這大汽車是你們家的么,好氣派啊!”
“嫂子,我想坐大汽車兜風,你帶我去縣里玩行不行。”
喬雨眠把準備好的小零食給了狗剩。
“狗剩,你帶著分了吧。”
小孩們既想看車,又想吃零食。
最后決定不纏著喬雨眠他們,躲在車后面分零食吃。
狗剩媽穿著單衣就跑了過來。
“我離遠處看著就像你,沒想到還真是你。”
“雨眠啊,真是好久不見啊!”
喬雨眠又從包袱里拿出一袋子小零食遞給狗剩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