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士紳們不能接受的,士紳們很清楚,只要真的讓張居正催征成功了,朝廷就會形成思維慣性,只要催征的力度足夠大,就不存在欠糧,那日后面對催征就有辦法了,只要選擇酷吏來對付這些士紳們就行了,士紳們肯定不會答應的。
徐陟說道:“叔大,東南剛遭兵災,這幾年年景又不好,經年欠糧,怎么可能一朝繳清。”
張居正正色說道:“子明此話謬矣,現在的欠糧都是嘉靖四十三年以來的欠糧,之前的欠糧俱已蠲免,自嘉靖四十年后,蘇松就從未有過倭寇襲擾,也沒有災害,這稅糧,著實不該欠吧?”
張居正怎么會不做功課,有關蘇松的情況,他早就了解的差不多了,嘉靖四十三年以前的欠糧,朱載坖在即位時已經予以蠲免了,這欠糧都是嘉靖四十三年之后,既五兵災也無天災人禍,就是不交,這確實說不過去。
徐陟只好說道:“叔大,二百萬石的稅糧,可不是小數字,東南雖稱豪富,但是要想一下子拿出這么多來,恐怕也不容易啊!”
張居正說道:“子明錯了,是二百一十五萬九千石稅糧,蘇松為天下之豪富,這點稅糧,不成問題的。”
徐陟見張居正把話說的這么死,也不好說什么,只得離去,張居正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倒沒有急于吏科就催征,而是選擇自己的督師衙署,取南直隸各州縣稅糧賬冊查看,同時與新任南京守備恭順侯吳繼爵、南京內守備劉忠、掌南京錦衣衛事嚴紹庭商議各種事情。
在吳繼爵的陪同之下,張居正還視察了南京京營和操江水師,同時命新任浙直總兵俞大猷指揮浙直水陸官軍展開操演,一時之間整個南直隸風聲鶴唳,大批官軍枕戈待旦卻又不知敵在何方,長江以及沿海的官軍水師也往來巡察,氣氛非常之緊張,這使得一向安逸閑適的東南百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但是東南的士紳們確實很清楚,張居正的意思是什么,別忘了,張居正的職務是督師南京節制浙直閩廣等處軍務事,換之,浙直閩廣四省官軍都要聽從張居正的指揮,張居正現在先整頓官軍,一旦俞大猷、吳繼爵等人切實掌握部隊之后,那就是張居正動手的時候了。
而在京師,內閣首輔徐階最近是心神不寧,雖然自己的學生張居正去了南京,但是徐階并不認為自己可以就此高枕無憂了,徐家的大量田產,是擺在明面上的,這事被暴露出來,很有可能讓徐階身敗名裂的,徐階也試著上疏朱載坖請求致仕,但是被朱載坖溫慰留了。
徐階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朱載坖所信任的首輔,之前留任自己是為了平穩過渡,現在朱載坖已經坐穩了位置,徐階上疏致仕,朱載坖本當準允了,但是朱載坖居然慰留自己,這就讓徐階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徐階決定,單獨求見朱載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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