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趕緊說道:“臣不敢!”
嘉靖并沒說什么,而是直接說道:“太倉空虛,爾等就應該和戶部一道想辦法,而不是老打內廷的主意。”
李春芳趕緊說道:“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倉、內廷,都是陛下之物,何得分彼此呢?況且陛下支用太倉銀兩的時候,未分彼此,現在卻又要分什么彼此,似乎不太妥當。”
嘉靖冷笑了一聲,對黃錦說道:“黃伴,看到沒,咱們李閣老倒是有些骨鯁之臣的風度,朕看你可以去當都御史了!你當朕真的對你們那些爛事一無所知嗎?什么冰敬、碳敬、常例、陋規,你李春芳也沒有少拿吧?怎么,還嫌少了?”
嘉靖的話讓李春芳有些無奈,他又不是海瑞,畢竟李春芳自己出身寒微,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這些錢怎么可能不拿,真要是不拿的話,一家老小恐怕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李春芳趕緊叩頭說道:“陛下圣明,臣等何能及萬一,然臣有愚鈍之,伏祈上奏。”
嘉靖看了他一眼說道:“起來說話。”
李春芳向嘉靖陳述了自己的意見,李春芳認為,官俸還是要予以補發的,京官的這些陋規等等,大部分都是官員們為了維持生活而搞出來的事情,若是能夠足額發給官俸,加上常例等進項,也足夠官員們維持體面的生活,只有這樣,才能使得大部分官員能夠守住本心,不去貪墨,朝廷也好借機刷新吏治。
其實要是按照法度,不要說什么冰敬、碳敬,就是皂隸銀也是違法的,按大明律,私受皂隸銀兩原本屬于受賄的犯罪行為,但當它形成為風氣,成為官場的普遍行為時,就由非法變為合法,即便皇帝也不得不認可。宣宗時,左都御史顧佐靠放賣皂吏彌補開支用度,受官員彈劾,但是當時的閣臣楊士奇等公開支持。
楊士奇當時向宣宗皇帝上疏稱:“朝臣月俸,止給米一石,薪炭、馬芻咸資于皂,不得不遣半歸,使備所用。而皂亦樂得歸耕,實官皂兩便。此京師臣僚皆然,臣亦不免。”
可見即便是在宣宗時,京官的俸祿就很難維持一家之生計了。李春芳認為,這些都是小節,其實僅僅是官員們為了為了維生搞的小把戲罷了,真正要命的是因此而產生的其他貪墨行為。
在這些看似不得已的手段的掩護下,一些膽大妄為的官員,開始大撈特撈,憑借自己的職權便利謀取財富,戶部的官員就直接與小吏勾結,盜取庫銀,工部的官員這是與奸商勾結,收取回扣,朝廷采購金箔,當時市價只要銀五分,而朝廷卻要付出三倍的高價,多余的錢財到了哪里去,自然是不而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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