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撐住嗎?云溪先生?”羅彬低聲詢問。
張云溪粗喘著。
眼睛是心的窗戶,能映射出人的情緒,內心的想法。
羅彬能看出張云溪略有死灰的雙眼。
羅彬能明白,這一刀,多多少少刺傷了張云溪的氣場和自信。
“我沒事……把他揪出來。”啞聲開口,張云溪勉強撐著起身。
躺著時還好,站起來了,傷口又有一些淌血。
張云溪割下衣服上一條布,從中撕開,纏繞在自己胸膛上,布條蓋住了傷口上的藥,勒緊之下,血流又停止了。
羅彬掃過大殿門兩側,眼睛微瞇,心中涌出一陣陣殺機。
一手攙扶著張云溪進殿門。
隨后,羅彬將這門直接關閉,插上門栓。
殿內的光線暗沉不少,泥塑像正上方的透光瓦片,照進來天光,塑像的寬眼距,塌鼻梁,厚嘴唇,更讓羅彬覺得畸形。
再度回想先前瞧見那兩人,以及最開始那個塌鼻梁男人。
除了像是白化病那人要正常一些,另外兩人長得都太難看了。
羅彬想到了上輩子自己在醫院里見過不下一次的唐氏兒。
對!
塌鼻梁矮子,還有那塌臉男人,不就是那種畸形相貌嗎?
這天機道場,怎么供奉這樣的泥塑像,怎么會有這樣病態的人?
思緒之余,羅彬朝著泥塑像后方走去。
門關著,張云溪站在那里沒事兒。
雖然第三個塌鼻梁矮子沒出現,但塌臉男人被困在大殿中了,相當于甕中捉鱉!
只不過當羅彬到了泥塑像后時,卻一陣心緊和茫然。
此處空空蕩蕩,連半個鬼影子都瞧之不見!
那塌臉男人就像是憑空蒸發!
羅彬這才幡然醒悟,先前那白臉男人的出現,并不是為了攻擊他們,只是為了讓他認為會被夾擊,不敢異動,是給大殿中那塌臉男人創造離開的條件。
這殿內必然有暗道,就類似于天門上的外場大殿暗室。
視線落在泥塑像正對著的殿墻上,羅彬手落在其上,狠狠用力往前一推。
沉悶的聲響中,竟然真的有一扇門被推開了!
門內一片暗沉,不知道潛藏著什么恐怖。
下一秒,羅彬回溯。
眼皮一陣陣微跳。
眼前哪兒有什么門?分明還是墻體……
是自己想要發現這里有門,門自然就出現了。
暗門暗道一定是有的,否則那塌臉男人無法離開。
只不過這窺心場的特性會讓人一直通過想法,看見相應的東西。
想要找到暗室暗道,太難太難。
哪怕是羅彬能回溯,能判斷,依舊沒辦法。
因為他無論動哪一塊磚,碰哪一面墻,都一樣會有所發現。
回溯是能分辨真假,可所視之物的假,會限制羅彬的尋找,無法做到仔細分析。
腳步聲臨近,是張云溪走了過來。
“他跑了。”張云溪話音略啞。
“我們要盡快離開。”羅彬低語。
“外場的秦矩,窺心場的這三個人,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在阻攔人進天機道場,秦矩的話,看來半個字都不能相信了……為什么他們要阻攔人入內?”
“是……內亂嗎?”張云溪喃喃分析。
羅彬沒打斷張云溪的話語。
“其實……如果捉到一個人,從他口中逼問出來一些事,自然就有分曉……”
“只是……這恐怕很難。”張云溪緊蹙著眉頭,緊繃并沒有減少。
羅彬還是沒吭聲,信息量太少了,他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
至少此刻,他依舊堅持那個看法,盡快離開窺心場。
這地方,真的不宜久留。
良久,張云溪沒有說出更多的所以然來。
羅彬才說:“我們走吧,無論有任何發現,你都要告訴我,我能分辨出真假。先前是我們兩人都太自以為是了。”
張云溪眼皮微跳。
他想問羅彬是怎么分辨出來的,羅彬自己不說,他就不好多問,或許,也是因為袁印信的傳承?
兩人離開這大殿。
張云溪繼續開始分析周圍布局。
那半身鮮血,那蒼白臉頰,充分說明張云溪此刻的疲累,早已是強弩之末。
可這種情況,兩人的確沒辦法停下來休息。
不多時,兩人走到了第二處大殿,再走到了第三處大殿。
看過了塌臉男人的雕像,看過了白面男人的雕像。
第三處大殿出去,往上走,就是出窺心場的路。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們走回去了的?你能回想起來嗎?我們大概走出去了幾步遠?”張云溪目視著前方,他咳嗽之余,還吐出來一口血沫子。
其實,張云溪自己都清楚,這未免太為難羅彬了。
山路畢竟是山路,誰能知道從哪兒開始重合,開始出問題?
哪怕是羅彬,大概率都是在斬蛇那里發現的蹊蹺,此前走了多久,怎么能知道?
“幾步遠嗎?給我一點時間。”羅彬盯著前路,又開始了回溯。
張云溪愣了愣。
給我一點兒時間?
羅彬說這話,就好像說,讓我沏壺茶,你等等,幾分鐘就好。
就這么成竹在胸,這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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