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希第一次跟自己的母親說了很多的話。
她說起小時候的趣事,說起工作時遇到的有意思的人,說起了仲映庭,說他是如何如何的好,還跟母親介紹了馬懷仁。
她就像個小孩子,哭哭笑笑,肆意發泄著內心的孤獨和無助。
后來,她累了,靠在母親的肩頭犯起了困。
她閉上眼睛,就像小時候靠在母親的肩頭,睡著了。
蘇綺依舊一動不動,只是無聲落下的淚水,一點點地打濕了臉龐。
她的女兒,瘦了,也憔悴了,那雙從小就跟裝了星星一樣的眼睛,現在為何只剩下了憂愁呢?
蘇綺顫抖著手,輕輕觸碰著女兒的臉,心里有萬般舍不得,但怕吵醒了她,依依不舍地縮回了手。
她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照片。
這是她跟女兒小時候的合照。
那時候的茉希,是多么天真可愛啊,無憂無慮得像個小公主。
為什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蘇綺看向窗外,白晝的陽光再也無法照亮她跌入谷底的黑暗世界,在這個世界里,她的存在,只會是累贅。
蘇茉希在噩夢中驚醒,醒來看到母親依舊兩眼無光的模樣,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她不敢告訴母親,她現在照顧著陳起華跟小三的女兒。
母親如果知道,一定會氣得不理她吧。
那個孩子,她到底該拿她怎么辦呢……
“你要走?!”馬懷仁驚得站了起來,愣了好半天后又慢慢地坐了下來,“其實我也猜到了,估計你是不大會再回瑰麗的,只是沒想到你要離開玉朔,更沒想到會這么快。”
蘇茉希看他難過的樣子,心里當然也不好受,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我只是換個城市,又不是死了,平常還是能聯系的,等我安頓好了,我會把地址什么的告訴你,你要有空了,可以去找我,干什么弄得跟我要死了似的。”
“瞎說什么!”馬懷仁忍住了眼中的酸澀,“你說得對,中國不過就這么大,交通又這么發達,想見個面也不是什么難事,說不定哪天我在這里不想干了,到時候我就去找你。”
蘇茉希舉起杯子,“好,一為定。”
“想好去哪里了嗎?”
“還沒想好,有幾個地方選擇,等這幾天我考慮好了再告訴你。”
“好。”馬懷仁心里堵得慌,“茉希,不管到了哪里,別忘了我這個老哥,就算咱們不在一個城市,但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在。”
“嗯。”蘇茉希強忍著想哭的沖動,“哥,謝謝。”
兩人沒再說話,有著千萬語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離別的話太過于沉重,說多了只會徒增傷感,彼此都懂,就不說了吧。
夏念兒給馬懷仁打來了電話。
蘇茉希看到來電,勉強笑了一下,“差點忘了她了,畢竟姐妹一場,幫我跟她道個別。”
馬懷仁點了點頭,接起了電話。
電話傳來急促而充滿恐懼的聲音。
“馬哥!你快來!”
“你在哪兒!”馬懷仁吼道。
“我在麗鏡,我......”
電話被掛斷了。
蘇茉希心下一驚,剛想問,馬懷仁很快沖出去了。
她沒有多想,追過去了。
馬懷仁一把扯住要鉆上他車子的人,“你跟著干什么,該忙什么忙什么去,沒你的事。”
蘇茉希直接拉開他的手,“現在要做的就是我的事,廢什么話,趕緊走。”
路上,馬懷仁的臉色難看無比,蘇茉希再三追問,他才肯說了實話。
原來,之前賭場來了個長相英俊的公子哥兒,年紀大概跟夏念兒差不多大,兩人對上眼后,公子哥兒開始對夏念兒窮追猛打。
夏念兒本就是個缺愛的人,加上男的出手大方,招架不住幾回就跟人好上了。
馬懷仁是個眼尖的人,看出那小子不是個什么好貨色,出于好意勸夏念兒眼睛擦亮點,結果被她當成了羨慕妒忌恨,兩人大吵一架后,她開始做起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直到有一天,馬懷仁在夏念兒的臉上,看到了淤青后,他知道,她的美夢破碎了。
蘇茉希這才知道,夏念兒已經從瑰麗離職了。
說是離職,其實是被開除的,因為她的精神狀態不佳,總是在工作中出錯,所以才被開除。
蘇茉希真不知道該不該同情她。
真枉費了她之前還替她求情,沒想到......
她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吧。
夏念兒離開瑰麗后,也斷了跟馬懷仁的聯系。
但馬懷仁的心里,始終有她的存在。
畢竟她是他真心喜歡過的女人,雖然最終是失望大于了喜歡。
蘇茉希暗嘆。
這世間,還是有癡情人的。
麗鏡是一家酒吧,在玉朔連個名號都排不上,來這里的人形色不一,只要口袋里有點錢,進去就能喝杯小酒。
蘇茉希猜想,夏念兒認識的這位公子哥兒,怕是個偽公子吧。
他們在里面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人,馬懷仁氣急敗壞地抓住路過的服務員的衣襟,大聲質問,“夏念兒在哪里!”
服務員一臉驚恐,“什么,什么夏念兒,我......我不認識這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