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那艘前去“請人”的驅逐艦,破開染血的波浪,疾速返航。
十幾個身影被粗暴地押解至甲板。
他們被五花大綁嘴里塞著布團,但每一個人都拼命挺直了脊梁。
為首的男人約莫四十歲金發碧眼,即便身上的華麗軍官制服已然破損沾滿污漬,但那份屬于帝國軍人的傲慢依舊刻在骨子里。
他的眼神越過押解他的士兵,死死地釘在艦橋上那個東方男人的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不屈的怒火和一絲無法理解的困惑。
顯然,他就是這支艦隊的指揮官。
也是林臻此行的第一個“獵物”。
“定遠號”的審訊室里,只有冰冷的金屬與沉默在回響。
空氣中彌漫著合金特有的、不帶一絲人情味的寒意。
被俘的東印度公司艦隊指揮官威廉·特納上校,被束縛在一張審訊椅上。
即便淪為階下囚,他依舊挺直了因戰敗而酸痛的脊梁,臉上殘留著日不落帝國軍官最后的傲慢。
他看著眼前的東方人,眼神里是文明對野蠻的鄙夷。
“我勸你們放了我。”
威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服的顫抖,但他努力讓其聽起來充滿威脅。
“否則,等我們大英帝國的皇家海軍主力抵達,你們這些可笑的黑色鐵船,都將被轟成碎片!”
“我保證,你們會為今天的狂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審訊桌后,林臻沒有理會這只敗犬的狂吠。
他手中握著一把精致的小銀刀,正專注地削著一個蘋果。
刀鋒穩定,果皮被削成完整的一長條,螺旋垂落,斷口整齊。
他似乎對這個蘋果的興趣,遠大于眼前這個俘虜的生死。
一旁的伊麗莎白唇角勾起,笑聲清脆。
她踩著高跟軍靴,走到威廉上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是看小丑般的憐憫。
“大英帝國?皇家海軍?”
“哦,我親愛的上校先生,你是不是在哪個偏僻的殖民地待傻了?”
“你難以為你口中那個‘皇家海軍’,可以對抗我們嗎?”
威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胡說八道!我們偉大的帝國不可戰勝!你們這些卑賤的海盜,休想用謊動搖我的意志!”
“胡說八道?”
伊麗莎白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
就在威廉試圖用最后的理智,抓住這根名為“自欺欺人”的救命稻草時。
那個一直沉默著的東方男人,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段無關緊要的史實。
“威廉·特納三十八歲,生于倫敦一個沒落貴族家庭。”
“十五歲加入皇家海軍,因鎮壓印度土著起義‘表現英勇’破格提拔為少尉。”
“二十五歲晉升上尉,迎娶東印度公司一位董事的女兒官運亨通。”
“三年前通過你岳父的關系調任南洋,擔任這支‘遠東巡邏艦隊’指揮官。”
“任務是清剿海盜,以及……為你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秘‘合作伙伴’,提供保護與服務。”
林臻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精準的子彈,擊碎了威廉心中一層又一層的防御。
他驚恐地抬頭,看著林臻。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個野蠻的敵人,而是在仰望一個無所不知的魔鬼。
他怎么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