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竹眠捏著酒杯的指尖微微發白:“皮相尚可,只是……”
“只是什么?”
“眼帶桃花,恐非良人。”烏竹眠淡淡道。
柳青瓷噗嗤一笑:“你何時會看相了?”
她偷瞄向男賓席:“他昨日還問我喜歡什么花呢。”
烏竹眠心頭一緊,現實中赤玄夜就是用這種手段接近柳青瓷的,她必須爭取時間。
她轉移話題道:“青瓷,我昨夜做了個怪夢,夢見你被一條赤蛇纏住……”
話未說完,女眷席突然一陣騷動。
烏竹眠抬頭,只見赤玄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徑直走到她們桌前,手中執著一壺酒:“聽聞阿眠姑娘擅琴,不知可否討教一曲?”
赤玄夜嘴角含笑,眼中卻毫無溫度,烏竹眠知道這是試探,從容起身:“赤公子謬贊了,不過是略通皮毛。”
琴案早已備好。
烏竹眠跪坐案前,指尖輕撫琴弦,她此刻要彈的卻是后世不夜天城的《斬魔曲》,專克魔族心神。
琴音乍起,如金戈鐵馬。
賓客們面露驚詫,這哪是閨閣女子該彈的曲子?
赤玄夜眼中紅光一閃,隨即恢復如常,他緩步走到琴案旁,突然伸手按住震顫的琴弦。
“姑娘指法精妙,只是這曲子……”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殺氣太重。”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烏竹眠卻感到一陣刺骨寒意,她抬眸直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神情平靜:“公子或許不知,此曲名為,《誅邪》。”
兩人目光相接,暗潮洶涌。
赤玄夜忽然輕笑一聲,直起身對眾人道:“阿眠姑娘琴藝超群,不如由我吹簫相和?”
不等回應,他已取出了一支骨簫。
簫聲嗚咽而起,竟將肅殺的琴音一點點帶偏,化作纏綿悱惻的調子,烏竹眠皺起眉頭,感到一股陰冷的力量正順著琴弦爬上來。
居然是魔音攝魂。
忽然,一陣清越的笛聲加入,曲調明朗歡快,瞬間沖散了詭異的氛圍,烏竹眠轉頭,看見了坐在宴席中的云成玉,正在執笛而奏。
“在下云游郎中,冒昧打擾。”他收起竹笛,向主座行禮:“恰逢小姐芳誕,特獻上養顏丹一瓶為賀。”
柳老爺大喜,忙命人看座。
赤玄夜瞇眼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骨簫在指間轉了一圈,無聲地收進了袖中。
酒過三巡,戲臺上《麻姑獻壽》正唱到高潮。
烏竹眠借斟酒之機掃視全場,云成玉扮作的郎中坐在末席,正與幾個鄉紳談論藥方;宿訣立在廳柱陰影處,手始終沒離開刀柄;而赤玄夜……
那人不知何時離了席。
“青瓷,我去更衣。”烏竹眠低聲對柳青瓷道,悄悄離席。
她穿過喧鬧的人群時,順手從侍婢托盤取了把切糕的銀刀藏在袖中。
后園月色凄清,與宴席的熱鬧恍如兩個世界。
烏竹眠沿著回廊疾行,忽然聽見假山后傳來水聲,她屏息靠近,只見赤玄夜立在荷池邊,手中捧著的竟是盞燃著藍焰的燈籠!
“……以月為證,以魂為契。”他低吟著將燈籠浸入水中,詭異的是火焰非但不滅,反而燒得更旺:“青瓷之命……”
烏竹眠心頭劇震。
這不是簡單的幻境重溫,赤玄夜竟要在幻境中施展太古魔族的禁術!
她正欲上前,腳下羅裙突然被什么纏住,低頭一看,數條黑影正從地底滲出,蛇般繞上她腳踝。
“偷聽可不是君子所為。”赤玄夜的聲音響起,藍燈籠映得他面容妖異非常,冰冷的手指隔空扣向她的咽喉:“我該拿你怎么辦呢,小劍尊?”
烏竹眠正準備抽出袖中的銀刀。
“阿眠?赤公子?”柳青瓷的聲音突然從廊下傳來:“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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