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子見我和顏悅色，未刁難于他，頓然便喜上眉梢，一邊連連點頭，一邊諂媚的問道：“姐姐可有要帶走的東西，奴才幫您收拾。”

我轉頭看了眼簡陋四徒的屋子，無非一張木床，和一張舊桌，沈明月如今貴為皇妃，又怎會缺稀這些東西，于是淡漠的回道：“不必了。”

小泉子知曉我不喜聒噪，也未多說，便做了個請禮，先行走在前面帶路。

我緊隨其后，一路上遇見諸多冷宮的人，有罪妃，也有宮女，似是專道等在這兒。

她們看我的眼神，仿若是溺水者看見一根救命稻草般。

雖然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卻仍是雙眸閃光。

我微垂下眼簾，掩住眸中的憐憫。

她們之中，或許真的有像沈明月這般冤枉的人，但我又能如何？

我家破國亡，在這偌大的宮廷里勢單力薄，又背負著一身血海深仇，而仇人卻是逍遙自在，高居在萬人之上，一念間便能將我毀滅。

在如此懸殊的處境中，我好比一只脆玉般不堪一擊。

所以我不能如何，面對她們的懇求，我皆是一聲未吭，冷漠以待。

在踏出冷宮門檻時，突然有幾名女子哭得梨花帶雨，撲上來抱我的腿。

我不由得一愣，想當初，蕭天宸舉起劍，要斬殺父皇母后的時候，我也這樣做過。

我用盡渾身氣力，抱著他的腿，聲嘶力竭的哀求他不要。

可換來的，便是一道溫熱的鮮血，迸濺在臉上，燙得我睜不開眼。

我甚至不能看清，他是如何殺死的我，利劍劃過我脖頸之時，他臉上是否有一絲猶豫，或是不舍得。

心口突然很痛，頓然叫我醒過神來。

我用手輕輕捂住，才恍然想起，這顆心早已是千瘡百孔，就算愈合，也已經是塊塊結痂，堅硬至刀槍不入。

又怎會痛。

我閉了閉眼，冷聲道：“還愣著做什么？”

小泉子當即會意，將幾名女子盡數掀翻在地，而后用手指過去，呵斥道：“先前你們一個個在這冷宮中稱王稱霸，對月妃娘娘與羌汐姐姐欺凌壓榨，如今月妃娘娘重獲隆恩，你們倒是很會變通，知道趁機攀附，可惜終究是遲了些，任你們磕破頭，羌汐姐姐也不會將你們帶出去一人！”

說罷，還不忘啐上一口。

我微皺起眉，制止道：“小泉子不可。”

小泉子當即燦燦低頭，退到了我的身后。

我又伸出手，說道：“錢袋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