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昐與三阿哥對弘暉行禮后就告退了。弘暉也是匆匆說了兩句話,放下行禮,叫侍衛回家后就去了正院。
到了下午,他去校場卻見有五個陌生的侍衛正在摔跤,兩兩捉對,另一人在與弘昐摔,他一次次把弘昐遠遠的摔出去,摔得弘昐像個泥猴子。三阿哥在一旁打拳,啊啊啊一邊打一邊吼。
弘暉站了一會兒就去拉弓了。拉滿二十次弓后停下來休息,侍候他的太監過來小聲說:“那五個都是二阿哥的侍衛,帶刀,全是鑲白旗人。領頭的姓巴雅克,進府的第一天飛馬百步穿楊,贏了二阿哥的一枚白玉環。”
“白玉環?阿瑪賞的那個?”弘暉驚訝道。
太監:“是,就是咱們主子爺賞的那個,二阿哥挺喜歡,常常佩在身上。”
校場中,陪弘昐摔跤的人已經不摔了,他正在糾正弘昐的步法和身姿。看弘暉往那邊看,太監道:“現在跟二阿哥摔跤的是輝圖·雅索卡,他最擅長布庫。這幾天在府里已經跟不少人挑戰了。”
校場上,弘昐邊糾正姿勢邊繼續摔,摔到最后下場時都是由侍衛給扶下來了。他坐在校場邊的空地上,雅索卡單膝跪地給他松筋骨。這時他才看到弘暉,要起來卻動不了,只好叫侍衛把他扶過去。
弘暉趕緊過來,按住他道:“不必起來了,你這練得會不會有些勉強?”
弘昐搖搖頭說:“有諳達看著呢,再說他們手上也有數。”雅索卡起身向弘暉行禮,弘昐指著他對弘暉道:“這是我的侍衛雅索卡!他很厲害!連阿瑪的侍衛都不是他的對手!”
大概是他一開始拿玉環當獎勵叫這群侍衛都領會錯了,玉環叫安巴得去后,剩下的人都喜歡在府里找人比試,想證明他們的身手高強。倒是叫府里興起了一陣比武之風。
弘昐還擔心阿瑪生氣,可阿瑪卻也樂見其成,叫人抬了一柄蒙古彎刀擺在校場門口,還說贏的人都賞二十兩金子。
現在白天府里的侍衛們都愛在校場里比試。
弘暉聽弘昐說完,笑道:“早知這樣,我就不叫綽勒果羅科他們回去了,他們天天陪我在宮里也悶壞了,能有個機會松松筋骨只怕要樂壞了。”
弘昐直接看向雅索卡:“怎么樣?雅索卡,你敢不敢跟我大哥的侍衛比一比?”
弘暉先是一怔,然后也自自然然的看著那個高大粗壯的侍衛。
雅索卡驕傲道:“奴才不懼任何人!不管是誰來,奴才都能把他們打趴下!”
弘暉笑了,對貼身太監說:“去把綽勒果羅科他們叫回來。”
太監飛快跑走,弘昐哈哈笑了陣,又哎喲哎喲起來,扶著雅索卡起來道:“我先去換身衣服洗漱一番,雅索卡,你也去跟安巴他們說說,一會兒可是有強敵,不許給你們主子我丟面子!”
弘暉扶著弘昐,對雅索卡說:“你先去吧。”
雅索卡看向弘昐,見他點頭才告退下去。
小太監們上來扶弘昐,他對弘暉揮揮手就出了校場。弘暉看著這個弟弟的背影,第一次發現……這個弟弟也長大了。
在宮里幾年的他不會錯認弘昐身上的爭勝之意,直白得驚人。
晚上,四爺回來后就聽到下午校場里的一場比斗。弘昐的侍衛惜敗于弘暉的侍衛,五人對打,三敗兩勝。
有了侍衛后,弘昐也是太高興了。天天叫侍衛跟別人打,他還要跟侍衛學武。四爺沒有阻止是知道就算弘昐沒分寸,侍衛們也會有分寸的。
府里的侍衛都挑戰過來了,今天弘暉回來,又被他纏住對打。
四爺失笑,慶幸他沒連弘暉都拖下場。
叫來蘇培盛,問清下午打完弘昐已經給侍衛們叫了大夫賞了藥,雖然沒贏,他也賞了銀子。
四爺笑道:“去開庫房,我記得有個鹿角的刀架?取出來送到弘昐屋里去吧。”哄哄這孩子,免得他輸了難過。
弘昐沒下場,除了摔跤的一些擦傷外,別的一點毛病也沒有。在東小院里,他正跟二格格和三阿哥說下午比試的事,大概是說書聽多了,他說出來都是:“……說時遲,那時快!安巴一放箭,那邊懸在樹枝上的繩子就斷了!箭就扎到樹干上了!叫人上去拔箭時都特別費勁!”
四爺進來聽了個尾巴,本來以為這孩子會難過,誰知道他還有心給姐弟說書。
他過去打擊他道:“侍衛練得是武,光靠準頭有什么用?回頭叫你那侍衛練練連發和臂力,別練成了街頭耍把式的,光有準頭,沒有臂力,殺不成敵。”
弘昐幾人看到他進來都立刻站起來了,弘昐聽了喪氣道:“是,阿瑪。”
四爺拍拍他的肩,笑道:“行了,繼續給你姐姐弟弟們說書吧,要不要叫蘇培盛給你拿一響板來?”
二格格和三阿哥都笑起來,弘昐臉都紅了,連連擺手,扯著壞心眼的姐弟二人去院子里了。百福和造化見他們出來都從狗屋里鉆出來,汪汪汪叫個不停。
正院里,福晉與弘暉一坐一站。
福晉也聽說了下午在校場里的事,笑道:“弘昐年紀小,脾氣大些,愛爭強好勝。你待他只要一直贏他,他自然就會信服你的。”
弘暉在下面肅手應了聲是。
福晉留他用了晚膳,席間告訴他要多與弘昐和三阿哥相處:“你是當哥哥的,難得在府里,這些天多叫弟弟們一起讀書寫字,不要疏遠了。”
膳后就叫他早些回前面休息,道:“天越來越冷了,新的皮襖已經做好了,你這次就帶到前面去,進宮時正好能全帶進去,在宮里碳夠不夠用?要不要從家里帶點碳?”
宮里最容易被克扣的就是燈油柴碳,一不小心沒到月尾就用完了。
弘暉道:“宮里都夠用,娘娘關照,什么都不缺。”
福晉點點頭,不再多留他。
他遲疑了下,福晉催道:“不早了,回去泡個腳,早些歇息吧。你在宮里累得很,今晚不要再背書寫字了。”
弘暉想想還是問不出口,他走出正院,突然覺得身后的大院子冷寂得很,像是個空院子,只有額娘一個人住在里面。路過東小院時,里面的歡聲笑語仿佛能傳到外面來。
今天阿瑪沒陪他去正院,到他出來時,也沒見阿瑪進去。
現在,阿瑪連他回家的日子都不去額娘那里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大家晚安
權、利、美色、生死。能熬過這幾關的這世間能有幾人?
弘昐心中一緊,二格格握緊了手帕。
看著這兩個孩子,李薇淡淡道:“你們回去想想吧。”
弘昐得了侍衛的欣喜被額娘的幾句話打得粉碎,他本來想對額娘說,他已經明白額娘那句話的意思了。要為自己,不是為了保護額娘和姐弟而上進。他今天在收服侍衛后,真的感受到了一閃而逝的野心。
可額娘的話就像兜頭澆來的冷水,叫他馬上清醒過來
幾個孩子去了二格格的屋子,叫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后,二格格與弘昐說:“額娘所說的,你都明白了嗎?”
弘昐輕輕點頭,有些沮喪的說:“我明白,我現在什么也無法給他們,這是換不來他們的忠心的。他們現在效忠的不是我,而是阿瑪,是貝勒府。”
他如果不是阿瑪的兒子,這些人是不會效忠他的。
二格格也是面色沉重,她說:“……其實我也是之前才明白的。明明我是主子,為什么那些嬤嬤敢整治我?為什么我屋里的丫頭聽嬤嬤的,不聽我的?”
弘昐看著她。
二格格道:“不是因為我太小,而是因為我沒有權力。我沒有處置她們的權力,所以她們都不怕我。她們怕額娘,是因為額娘能處置她們。如果我一直不能處置她們,她們就永遠都不會把我看成主子。”
她對弘昐道:“弘昐,你是阿哥,你這輩子能比我強得多。不要像我的嬤嬤一樣,叫你的侍衛變成你的主子。”
弘昐摸上腰刀,發狠道:“……要是有這種欺主的奴才,我就親手砍了他!”
二格格說:“我想額娘也是想告訴你這個,侍候咱們的人,不是天生就是下人的。他們有機會也會想當人上人。我在院子里有額娘,你在前面有阿瑪。你比我還強一點,你是阿哥。所以,你大概沒見過奴大欺主的事。”
“你有了侍衛,這是好事。但你反而要更加警醒,比以前更加努力。”
二格格認真的對他說。
弘昐用力點點頭。
之后,四爺發現弘昐讀書練武時更加用功了。叫他過來問為什么突然這么努力?
弘昐道:“我不想叫安巴他們比下去!我要比他們強,才能當好他們的主子!”
四爺沒想到給了侍衛倒激起他的好勝心,道:“那你好好用功,但不可因此傷身。”
上書房十日后,弘暉回府,在書房門口與弘昐兄弟二人碰個正著。四爺今天不在,弘暉是自己回來的。他的侍衛就在廊下站著。
弘昐與三阿哥對弘暉行禮后就告退了。弘暉也是匆匆說了兩句話,放下行禮,叫侍衛回家后就去了正院。
到了下午,他去校場卻見有五個陌生的侍衛正在摔跤,兩兩捉對,另一人在與弘昐摔,他一次次把弘昐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