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兵身穿革甲,又有邊軍的軍墾田兵外出辦事的腰牌,就是在驛站待遇差點,那也沒什么的。
要是進入內地,找一家店鋪,把這一大箱子銀器和銅器,兌換成現銀或者銀票,那也足夠到京都后用一段時間的了。
她已經計劃好了的,到了京都,就直接去內城的葉府住下。
自己家的大宅子,為何就不去住了?
既然朝廷恢復了葉家的士族籍,解封后的葉府,一應用具還是該有的。
雖然當初被抄了家,但朝廷給她一些補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話任何時候都有道理,葉府再是歷經了抄家,但那太師府的氣勢,也不是一般的官邸就能比的。
如今,葉十三已經被圣上賜封一字并肩王,太師府正門上的銅釘,就是增加到九九八十一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老夫人,您和小姐可坐穩了,天已經大亮了,小的這就把馬打快了哈!”
陶立浸沉在對未來的無限遐想中,趕著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哪怕是沒吃早飯的他,這時候一點都不覺得餓,直到午時,他才停了車子,吃了一些彩兒遞給他的兩只白面餅子。
簡單地在車上吃過干糧,又開始趕路。
馬車轱轆碾過路面上的碎石,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葉劉氏撩開車蓬的窗簾一角,望著窗外掠過的荒草坡,心里卻像揣了塊熱炭――只要到了京都,回到昔日的太師府,就算是結束了這種被流放的日子。
雖然由于葉十三戰功顯赫,朝廷廢黜了葉家的奴籍,恢復了士族籍后,但在葉劉氏的心里,葉家人還是在流放狀態。
只有住進京都內城門樓高大的那座大宅,才可以說是結束了被流放的日子。
彩兒在身旁揉著酸脹的腿,低聲道:“娘,您要是困了,就靠著包裹再瞇會兒?”
此時的葉劉氏,倒是比彩兒還要精神,道:“為娘不困,方才瞇了會,這下不困了,前面還有三十里,應該就是青崗驛了,到了驛站吃頓熱飯,再好好的睡一覺就是。”
而此時,最為得意的,莫過是趕車的田兵陶立了。
年近三十的他,本該不到從北防軍常備軍里面淘汰下來的年紀,但由于刀弓太差的緣故,被直接淘汰到了田兵序列。
身處底層的他,只覺得一場潑天的富貴,就這樣意外地砸到了他的頭上。
之前,他寧可相信自己被雷擊,也不敢想象有一場富貴降臨到他的身上
能吃飽肚子,就已經是他此生最大的奢望,更不敢想成個家什么的。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田兵勒住韁繩,下了車轅后,對著車篷拱手道:“老夫人,前面岔路口,有隊兵馬在盤查行人,說是要核對過往行人的路引。”
葉劉氏心頭一緊,忙攥緊了彩兒的手,壓低聲音道:“別慌,軍墾田兵的腰牌是真的,就是不說出王爺的名頭,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
她深吸一口氣,正了正衣襟――當年在太師府見慣了場面,這點陣仗還真嚇不倒她。
盤查過往車輛的兵卒,很快到了車前,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大漢,目光掃過田兵腰間的腰牌,又往車篷里瞟了一眼:“軍墾田兵?這車上拉的什么?”
田兵挺直腰板:“回大人,是家眷的衣物和些舊物件,外出辦事,順便送家眷去虎頭關投奔親戚。”
絡腮胡“嗯”了一聲,伸手就要掀車簾。葉劉氏猛地探出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威懾:“這位差爺,內眷的私物不便示人,若是不信,可隨我們去驛站查驗――只是耽誤了軍墾的差事,怕是要驚動你上司的吧?”
她故意把“軍墾”二字咬得很重,葉十三眼下大力開展軍墾,這在戰后的邊城已經是頭等大事了。
絡腮胡愣了愣,想起最近軍墾的力度,果然收回了手,揮了揮馬鞭,笑道:“走吧走吧,快些趕路。”
車簾放下的瞬間,葉劉氏后背已浸出一層薄汗。彩兒拍著胸口喘氣道:“娘,您剛才那語氣,跟當年在府里訓管事似的!”
葉劉氏苦笑一聲,指尖仍在顫抖――原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氣度,無形之中還是就爆發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