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杰次仁甩開他的手,眼神滿是絕望:“往哪里走?”
“吹麻城乃是東部要沖,囤糧重地,我就算活著回去,贊普和大論們會饒過我?”
“我的家族、我的牛羊草場。。。。。。全都要為這座城的丟失陪葬!”
“回去也是死,還要連累全族!”
他霍然轉身,對著身邊尚且聚攏的百余名親衛嘶吼道:“勇士們!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我們的名字已經刻在了恥辱柱上,唯有用敵人的血能稍作洗刷!”
“跟我下去,讓慶人知道,吐蕃的雄鷹就算折翅,也要用爪子撕下他們一塊肉來!”
如此絕境之中,這番話語倒也激起了一些殘兵的兇性。
一眾親衛嚎叫出聲,跟隨多杰次仁沖下城樓。
他們在通往城主府方向的街口,倉促集結起一支約三百人的隊伍。
豎起將旗,刀矛向外,試圖做困獸之斗。
李徹率軍沖殺至此,正見到前方潰兵四散,唯獨這一小股吐蕃軍居然列陣阻攔。
旗幟下那員將領面容扭曲,目光決死,正是守將多杰次仁。
秋白策馬靠近,冷眼看著那單薄的防線,對李徹道:“陛下,賊酋聚殘兵螳臂當車,正好一鼓殲之。”
“火槍隊已就位,請陛下下令。”
李徹目光掃過那些吐蕃士兵,微微搖頭:“不必浪費火器。”
“我軍需盡快接管此城,為了免生變故,這守將朕要活的。”
這守將殺了固然痛快,但這吹麻城林林總總的雜務,就得全部落在李徹肩上。
此戰雖勝,但大局仍不容客觀,任何的力量都不該被放棄掉。
當自己兵力不足時,就要想辦法發展一些‘慶協軍’。
他轉頭,看向已重新收攏部下的馬忠:“馬忠,帶你的人上去,拿下那主將!”
“末將領命!”馬忠咧嘴,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身為神捕將軍,這可是他的老本行了。
他一揮手,麾下約五百人越眾而出。
他一揮手,麾下約五百人越眾而出。
羅月娘也好奇地看去,卻見這支隊伍與尋常慶軍騎兵完全不同。
他們大多手持包鐵頭的短棒、鐵锏,腰間還掛著盤好的繩索和幾卷類似漁網的物件。
馬忠一馬當先,率隊直奔多杰次仁的陣列。
面對嚴陣以待的吐蕃兵,他們并未直接硬沖。
在進入三十步距離時,前排騎兵突然從懷中掏出幾個黑乎乎的圓球,奮力擲向吐蕃軍陣中。
圓球落地,并未爆開火光和氣浪。
只聽‘噗嗤’數聲,隨即噴涌出大量濃密嗆人的黃白色煙霧。
煙霧迅速擴散將街口那片區域籠罩,辛辣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
此物正是奉國大學最新試制的‘催淚煙彈’,因為不具備殺傷力,所以率先供給馬忠的隊伍。
“咳咳咳!我的眼睛!”
“什么東西?!”
“喘不過氣了!”
“將軍,我不得勁!”
被煙霧籠罩的吐蕃兵瞬間大亂,他們何曾見過這種武器?
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視野模糊,呼吸困難,陣型立刻崩解。
許多人丟下武器,捂著臉踉蹌后退,邊咳嗽邊干嘔,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在煙霧的掩護下,馬忠早已看準了多杰次仁的位置。
他猛夾馬腹,從側面急速掠近,借助馬速奮力旋轉拋出手中兜網。
多杰次仁正被煙霧嗆得頭暈目眩,揮刀試圖驅散眼前的模糊。
忽覺風聲襲體,還未看清何物,便被一張大網當頭罩住。
網緣的鉛墜迅速收攏,將他連人帶臂緊緊纏裹!
“啊!卑鄙!”
多杰次仁驚怒吼叫,掙扎著想用刀割破網繩。
但馬忠的專屬武器豈會如此容易對付,他越是掙扎,身上的網兜就纏得越緊。
馬忠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將兜網的另一端牢牢系在他的馬鞍橋上。
隨即調轉馬頭,雙腿狠磕馬腹。
戰馬長嘶一聲,向著本陣方向發力奔馳。
“嗬!”
多杰次仁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兜網拖曳,雙腳離地,如同破布袋般被戰馬拖著在地面刮擦。
甲胄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他痛呼連連,手中彎刀早已不知甩飛到哪里。
馬忠拖著他跑出二十余步,來到安全距離,這才勒馬停下。
早已準備就緒的幾名慶軍悍卒如豹子般撲上,兩人用鐵鉗般的手按住仍在網中掙扎的多杰次仁,另一人迅速用鐵鏈將其手腳牢牢捆縛,順便堵上了他的嘴。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一氣呵成,天知道已經干了多少次。
其余人已經習以為常,羅月娘卻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操作,驚訝地嘴巴微張。
待煙霧稍散,殘余的吐蕃兵不見自家主將,最后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崩潰。
有人發一聲喊,其余人當即四散逃入街巷。
李徹策馬上前,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多杰次仁。
后者滿臉血污塵土,兀自怒目圓睜卻發不出聲,樣子極其狼狽。
李徹不由對馬忠點點頭:“干得好,這套流程越發嫻熟了。”
馬忠謙虛道:“陛下謬贊,唯手熟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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