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一馬當先,胯下黑風如同離弦之箭,踏著滿地瓦礫沖向城墻豁口。
身后羅月娘美目凝視,眼神中滿是復雜之色。
之前早就聽說過,陛下乃是馬上皇帝,是大慶軍功最高的統帥,也是一個合格的猛將。
羅月娘是信的,但也覺得其中難免有抬高的水分。
可如今眼見為實,讓她心中有些愧疚,自己竟然還懷疑過陛下。
李徹卻是無暇想那些,此刻他已經完全沉浸于重歸沙場的興奮之中了。
勁風撲面,帶著硝煙與血腥的混合氣味。
他一眼掃見前方正與吐蕃兵混戰的馬忠等人,高聲喝道:“馬小,讓開通道!”
馬忠聽到自己陛下的聲音,心中大喜過望。
當即奮力劈倒眼前之敵,嘶聲招呼部下向兩側散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李徹已從馬鞍側摘下鐵胎弓,左手穩如磐石,右手連珠抽箭。
嗖!嗖!嗖!
連珠箭!
弓弦嗡鳴連成一線,三支雕翎箭破空疾飛,穿過混亂的人群縫隙。
噗!噗!噗!
羅月娘緊隨著箭矢看去。
一名正舉刀欲砍向慶軍傷兵的吐蕃士兵咽喉中箭,仰面便倒。
一名躲在半截土墻后張弓欲射的吐蕃射手被箭矢貫入眼眶,慘嚎著翻倒。
第三箭更是刁鉆,將一名躲在吐蕃旗幟和一隊士兵后方的吐蕃軍官,射落旗下。
三箭連發,三名敵人瞬間斃命。
見來將如此勇猛,缺口內側本就混亂的吐蕃守軍為之一滯。
弓尚未掛回,李徹右手已松開弓臂,順勢探向得勝鉤,握住了點鋼長槍。
槍身入手微沉,熟悉的冰冷觸感瞬間喚醒肌肉記憶。
他雙腿控馬絲毫不緩,腰背發力,長槍如毒龍出洞。
借著黑風前沖的勢能,上來就是一式簡潔狠辣的直刺。
噗嗤!
槍尖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一名吐蕃軍士的皮甲,透背而出!
如今的李徹早已成年,正是一個人最巔峰的青年時期。
再加上這些日子跟隨虛介子練習養氣術,身體素質越發強悍。
加之每日都沒有放下練武,武藝越發嫻熟。
便是在一眾慶軍將領中,只看戰場廝殺的本領,李徹也能排入中上等。
李徹手腕一抖,甩開尸體,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手中長槍順勢橫掃,槍桿帶著沉悶的風聲,狠狠砸在另一名吐蕃兵的側腦。
那吐蕃兵猝不及防,頓時慘叫一聲,卻是顱骨碎裂,紅白之物飛濺。
“痛快!”李徹眼睛越來越亮,再次持槍疾馳而去。
皇帝身先士卒,麾下慶軍將士自是士氣如虹。
“護駕!隨陛下殺進去!”
左側,羅月娘清叱一聲,亮銀槍化作一團凜冽寒光。
她的槍法乃是實戰鍛煉而出,迅捷靈巧又兼具力道,專挑敵人兵刃銜接處與甲胄縫隙。
銀槍點、扎、挑、撥,如梨花飛舞,攔路的吐蕃兵紛紛被刺倒。
右側,贏布早已下馬步戰,手中御賜靜默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
游走突進之間,劍尖專刺咽喉、腕脈、膝彎等要害。
往往一招制敵,腳下不停,緊緊貼在李徹右翼。
而在李徹正前方的街道狹窄,房屋殘骸阻礙,騎兵難以完全展開。
而在李徹正前方的街道狹窄,房屋殘骸阻礙,騎兵難以完全展開。
胡強也早已拋了戰馬,徒步當先!
手中那根熟鐵棍舞動起來風聲駭人,沒有什么花哨招式,就是簡單的橫掃、豎砸、斜劈!
橫掃之下,盾牌開裂,人體骨折,數名吐蕃兵如稻草般被掃飛出去,撞塌半面土墻。
豎砸之時,一名吐蕃百夫長舉刀格擋,卻連人帶刀被砸成一攤模糊血肉。
這還沒完,鐵棍余勢未消,將地面夯土砸出淺坑。
斜劈而過,攔路的拒馬、鹿角木架四分五裂,堪稱人形推土機。
真如同人形兇獸一般,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拋灑。
吐蕃守軍但凡靠近,非死即殘,殺得他們魂飛魄散,哭爹喊娘之聲不絕于耳。
有這員兇將在前開路,李徹的壓力大減,得以保持沖鋒陣型,向城內縱深突刺。
皇帝親自悍勇突前,瞬間便將缺口內側的吐蕃守軍徹底沖散。
本就因城墻坍塌而士氣大跌的防線,已是徹底崩潰。
更多的慶軍騎兵順著擴大的缺口,如同決堤洪水般源源不斷涌入吹麻城。
鐵蹄踐踏著街道,馬刀揮舞出死亡的弧線,火銃發出爆鳴。
吐蕃守軍節節敗退,從城墻缺口處開始的潰敗,迅速向城內蔓延。
李徹策馬挺槍,沖過一片狼藉的街區,目光如電地望向城樓。
城樓之上,多杰次仁眼睜睜看著慶軍鐵騎如黑色洪流般涌入,在城內街道上縱橫沖殺。
而己方兵卒或潰散奔逃,或零星抵抗被迅速淹沒。
他面色灰敗,握刀的手顫顫發抖。
完了!全完了!
“將軍!慶人勢大,墻垣已破!”一名親信部將滿臉驚惶地拽著他手臂,急聲勸道,“趁現在亂局,我們從東門走,還有機會退回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