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出了未央宮,少微思緒萬千。
她算是通過皇帝的初次試探了嗎?
應當算是了,畢竟她是活著走出來的,活著很重要,是自己走出來而不是被拖出來也很重要。
同樣一句話,同一刻也在赤陽心底響起——活著走出來的,那只蟲子。
偏殿中,赤陽已移步一簾之隔的內室,正在持筆畫符,手下蘸著朱砂的筆尖未停,口中緩聲問:“她叫什么名?”
既是活著走出來的,或有異于常人的真本領,或是異于常人的真聰明,他也務必要多一些正視了。
那年輕道士低聲答:“兩日前打聽過了,名叫花貍。”
赤陽:“貍貓的貍?”
“是。”
朱紅筆尖抬起,赤陽隨之抬眼,淡色瞳孔中現出一點冰涼的笑意:“真是巧了。”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恰恰就是那看似乖巧可愛,實則桀驁不馴殘忍無禮的貍貓了。
就是不知這只貍貓,是一只生而知之的貍貓,還是某種更令人厭惡的存在?
“當——”
簾外殿室的小銅鐘被道人敲響,意味著這一場誦經暫時結束了。
少年人們紛紛起身。
上首的劉承起身后,令人打起竹簾,來見赤陽,抬手行禮詢問:“敢問仙師,我欲抄寫道經為父皇祈福,不知哪一卷最為合適?”
簾外有些低低嘈雜,內侍宮娥們進來送茶水,有些少年人起身去了殿外活動僵硬的筋骨,有些人去了凈房,但明丹依舊盤坐在原處沒動。
她念誦了這許久道經,心情依舊沒能完全平復。
直到一旁跪坐著倒茶的內侍將一盞茶捧到她面前,抱著攀談示好之心,低聲說道:“馮家娘子請用茶,說來真是巧了……奴方才守在外面時,剛好看到老侯爺進宮來了。”
剛要怔怔接茶的明丹忽而一驚,險些打翻那遞來的茶盞:“你……你說我大父也進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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