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林清脆的聲音如同山間的泉水,叮叮咚咚地響在耳邊,將樂清混亂的思緒拉回了幾分。
她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嗯了幾聲,應付著美林的熱情。
心中卻早已是翻江倒海,只想立刻將這位熱情過頭的小巫醫送走,讓她一個人好好靜一靜,消化這突如其來的驚喜。
好不容易送走了依舊興奮不已的美林,樂清獨自一人癱坐在小木屋簡陋的木凳上,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她反復咀嚼著系統那幾句冰冷的話,以及那晚在幽暗溶洞中,混亂而炙熱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
銀虎失控的金色瞳孔,身上滾燙的溫度,樂清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她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感到全然的茫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才剛剛從失去郁云的悲痛中掙扎出來,現在,卻又面臨著這樣一個完全未知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銀虎。
那個沉默寡,卻在她危難之際強行突破,又在她能量失控時與她有了如此親密羈絆的男人。
他會怎么想?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傍晚時分,銀虎狩獵歸來的腳步聲通常會在這個時候響起。
樂清坐立不安,一顆心七上八下。
她數次走到門口,掀開簡陋的門簾朝外張望,林間小道上空空如也。
她既盼著銀虎快點回來,又怕他真的回來。
如果他知道了……他會是什么反應?
會因為這個意外的孩子而感到困擾?或者冷漠地讓她打掉這個孩子?
樂清不敢再想下去,每一種猜測都讓她心慌意亂。
她的手不自覺地一次又一次撫過小腹。
那里還很平坦,感受不到任何異樣,但一種奇妙而沉甸甸的聯系,卻仿佛已經悄然建立。
雖然不是第一次懷孕,可這兩次不一樣啊!何況幼崽的生父還不確定是不是銀虎,這……
終于,林間傳來了熟悉的沉穩腳步聲。
樂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銀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小木屋門口,肩上扛著一頭剛獵殺的肥碩野鹿,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放下獵物,那雙銳利的金色獸瞳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樂清身上。
今日的樂清,神色比往日更加蒼白憔悴,眼神也有些魂不守舍,完全不似平日的沉靜。
“怎么了?”銀虎眉頭微蹙,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又不舒服?”
樂清被他看得一陣心虛,眼神下意識地躲閃開來,不敢與他對視,支支吾吾地道:“沒、沒事,就是有點累。”
晚飯時分,氣氛依舊有些古怪。
銀虎準備的食物比往日更加清淡,甚至有一碗帶著微酸氣息的果羹。
樂清沒什么胃口,只小口小口地撥弄著碗里的食物,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銀虎察覺到她的異樣,卻也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幾眼,并未多問。
夜色漸深,屋外蟲鳴陣陣。
樂清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輾轉反側,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
系統冰冷的聲音,美林驚喜的道賀,還有那晚在溶洞中模糊卻炙熱的記憶,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