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傷的樹形拓撲》
——論樹科粵語詩中的自我診療系統
文\\一
在嶺南垂榕根系般盤結的方褶皺里,樹科的《我有病,我嘅病》呈現出獨特的病理學拓撲。這首以粵語口語建構的詩歌文本,恰似珠江三角洲沖積平原上的古榕,在方的鹽堿地里生成多孔的生命結構,將個體創痛轉化為根系發達的診療系統。
一、疤痕的可見性劇場
\\\"周身疤痕\\\"的樹狀身體構成存在主義的展覽館。每個疤痕都是生存的括約肌,在表皮褶皺處開合著記憶的暗門。海德格爾所謂\\\"此在的敞開\\\"在此獲得具體形態:樹皮的皸裂既是創傷的印記,亦是生命年輪的刻度儀。詩人將疤痕定義為\\\"無罪的存在\\\",這消解了傳統傷痕文學的悲情敘事,轉而以現象學視角凝視生命本身的褶皺。
這種凝視在粵語的音韻特質中獲得放大。當\\\"疤痕\\\"(saa1baa
1)與\\\"罪過\\\"(zeoi6gwo3)在喉音與齒音間碰撞,輔音的氣流摩擦模擬著樹皮開裂的物理過程。方特有的入聲字\\\"噈\\\"(zuk1)作為動詞,其短促爆破音強化了創傷的即時性,使語本身成為創口的造影劑。
二、心病的拓撲診療
\\\"七分心病\\\"的量化表述暗合嶺南民間醫理。清代粵東名醫何夢瑤在《醫碥》中提出\\\"七情致病說\\\",恰與詩中\\\"三分睇得到,七分止七分\\\"形成跨時空對話。但詩人突破傳統醫案的線性敘述,在\\\"嘻嘻嘻\\\"的齒間氣音中構建環形診療室:笑聲既是癥狀也是處方,在口腔共鳴腔里完成對心病的超聲波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