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悅,嘴上卻依舊柔和:“子玉這孩子,倒是個重情義的,蓉蓉,你看墨小公子的東西是朋友送給他的,咱們不要了好不好?母親回頭給你雕個更好的。”
慧安郡主哪里肯依,她跺著腳哭道:“我不!我就要這個!祖父,你明明答應我的!”
東平王本就因墨子玉的拒絕有些惱怒,此刻被寶貝孫女一鬧,更是下不來臺。
他看向佑儀公主,語氣帶著幾分施壓的意味:“佑儀,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不過是個小小木雕,難不成還能比宗室的臉面更重要?”
佑儀公主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東平王是在借題發揮。
今日之事,說小了是孩童爭搶玩物,說大了,卻是她不給親王郡主臉面。
可無論如何,她也不想勉強自己的兒子。
她唯一后悔的是,將他帶出來的時候,應該叮囑他將木雕放下的。
墨子玉也不想讓自己的母親為難,他小臉繃得緊緊的看向東平王:“慧安郡主是金枝玉葉,想要什么沒有,何必非要搶我的東西?難道這就是你們東平王府的規矩?”
這話落得極重,不僅慧安郡主哭得更兇,連東平王的臉色都鐵青一片。
李氏在一旁煽風點火,嘆了口氣道:“公主,不是我說,子玉這性子也太犟了些。咱們蓉蓉不過是個孩子,喜歡個玩意兒罷了,你這般護著,倒顯得我們王爺府仗勢欺人了似的。”
佑儀公主氣得心口發悶,她知道李氏這是在擠兌她。
她咬了咬牙,正想開口說些軟話,卻見墨子玉捧著木雕,走到東平王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王爺,我知道您是心疼郡主,可這木雕于我而,意義非凡。若是郡主真的喜歡,我可以請人給郡主雕一個一模一樣的,甚至更好的,但這個,我不能給。”
東平王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孩童,他明明身量未足,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竟讓他一時語塞。
他活了半輩子,見過的孩童不計其數,有乖巧聽話的,有諂媚討好的,卻從未見過這般有骨氣、有主見的。
他心里竟隱隱生出幾分欣賞,可面上卻依舊端著親王的架子:“你這孩子,倒是牙尖嘴利。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犟到幾時!”
慧安郡主見祖父沒有幫自己,哭得更厲害了,她撲到東平王懷里,捶打著他的胸膛:“祖父你壞!你不幫我!我討厭你!”
東平王被孫女鬧得心煩意亂,他瞪了墨子玉一眼,沉聲道:“好!好一個有骨氣的小子!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佑儀,你帶著你的兒子,走吧!”
佑儀公主如蒙大赦,她連忙拉著墨子玉的手,快步朝著府門外走去。直到坐上馬車,她才松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滿是后怕。
馬車緩緩駛動,墨子玉坐在一旁,依舊捧著木雕,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佑儀公主看著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子玉,你今日何必如此執拗?東平王是宗室親王,才和咱們的關系緩和了些,這下又要降到冰點去了!。”
墨子玉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不解:“母親,我做錯了嗎?我只是不想把雪衣送給我的東西送人而已,而且,慧安郡主那樣哭鬧著索要,本就不對。”
佑儀公主苦笑一聲,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柔聲道:“你沒錯,可是這世上,不是所有對的事情,都能光明正大地去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