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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薛綏李肇 > 第503章 大結局(完)

                第503章 大結局(完)

                內殿里,暖香未散。

                榻上紗幔半垂,空氣里浮動著一種黏膩的甜腥……

                元蒼放輕腳步,還是打破了滿室旖旎。

                他不敢抬頭,單膝跪地,將端王病重的事簡潔稟明。

                簾帷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開。

                李肇披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寢袍起身,墨發隨意披在肩后,一層薄汗貼在額角,黑眸里還殘留著幾分剛從云雨里抽離的不愉,臉上卻看不出情緒。

                “怎的突然就病重了?”

                元蒼垂首躬身,“回陛下,守衛來傳話說,端王是昨夜突發的惡疾……”

                李肇臉色沉了沉,薄唇撇出一聲冷漠的哼笑,輕輕系上寢袍系帶。

                “他什么性子,朕還不清楚?這是生怕朕過得太安生了——讓端王妃哪來的回哪去,朕不吃這一套。”

                元蒼悶聲應了個是,還想說些什么,喉結滾了滾,終究沒敢多嘴,轉身退了出去。

                “我去看看吧。”薛綏撩開帳幔坐起來,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輕衣,聲音里帶著點剛平復下來的喑啞。

                “總歸是姐妹一場,阿寧還那么小,不該親眼見著父母如此。”

                李肇面露不悅,“你是為了薛月沉,還是為了李桓?”

                薛綏輕輕拉一下他的衣袖。

                一個微小而親昵的動作,帶著無聲的安撫。

                李肇低頭看著那只瑩白的小手,皺了皺眉,很不贊同,但語氣緩和了許多:“這夫婦二人,死到臨頭也不會安分,何必去惹這一身晦氣?”

                “正因為他們不安分,才更要去。”薛綏目光平靜。

                “有些事,需得做個了斷。無論是對他們,還是對我們。”

                她頓了一頓,聲音更輕,“也省得日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說陛下苛待兄弟,總歸不好看。”

                “苛待了又如何?”李肇眉峰一挑,“朕不在意那幾句無關痛癢的身后虛名。”

                “李肇。”薛綏伸手攥了他的手腕,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在他凸起的指節上,滿是溫軟的執拗,“名聲或許是虛的,可落在百姓和朝臣的眼里,便是實打實的分量。你是帝王,哪能真的不管不顧?”

                “罷了,你想去便去。”

                被她這么輕輕一按,又聽著自己的大名從她嘴里出來,李肇那點硬氣散了大半。

                他慢慢俯身下去,將耳朵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忽然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里,聲音軟得一塌糊涂。

                “早去早回,朕等你吃晚飯。別讓咱們的孩子餓著了……”

                薛綏被他嚇了一跳。

                想著方才沒有做完的事,下意識看向他還衣袍下未完全平復的隆起,又好笑又好氣。

                “我看餓的是陛下。”

                宗正寺那處荒院,遠沒有端王府的氣派。

                院墻塌了一角,沒人修葺,斷垣上爬著枯藤,秋日的斜陽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臺階上投下一些斑駁的影子,連鳥雀都懶得往這兒落。

                里屋的冷榻上,李桓靜躺著,一動不動。

                昔日溫潤如玉的端王,如今瘦得脫了形,顴骨都凸了出來,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烏青,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薛綏隨薛月沉進來時,竟亮了亮,迸發出一絲異樣的光彩。

                “你來了……”

                薛綏裙角掃過地上的破瓷片,緩緩走近,“端王殿下,別來無恙。”

                李桓扯了扯嘴角,裹著譏誚,更藏著化不開的苦。

                “難得……太子妃……不,皇后娘娘……肯來送本王一程……”

                話未說完,又咳嗽起來。

                他蜷了蜷手指,胸口伴著淺淡的呼吸起伏,嘴角輕勾,眼角漫開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那一瞬間的神態,依稀仍是舊日那個溫文爾雅的端王殿下。

                “這失敗者的下場,倒讓娘娘看了好一場熱鬧。”

                薛月沉早就哭紅了眼,撲到床邊就攥住他的手,“王爺,你要撐住,六妹妹請了太醫來看你……你會好起來的……”

                她又側目望向薛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滿是乞求。

                “六妹妹,你救救王爺吧……他只是一時糊涂,往后我們只做尋常百姓,再也不再沾染朝堂紛爭……”

                薛綏沒有看泣不成聲的薛月沉,目光直直落在李桓臉上。

                “我不是來送你的,是來給你一個選擇。”

                “成王敗寇,本王還有什么選擇?”李桓像是聽到了極大的笑話,咳得肩頭發顫,仍勉力勾著唇笑,“是鴆酒、白綾,還是三尺龍泉?”

                “都不是。”薛綏彎下腰,離床榻更近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聲音清晰得近乎冷酷。

                “陛下說,要是你愿意,就換個身份,帶著家人去南邊過日子,只要這輩子不再踏入京畿一步,安安分分的,也能活到老。”

                這是她和李肇商量后的決定。

                殺了李桓,易如反掌,但落人口實,史書上也難免添上一筆“殘殺手足,刻薄寡恩”的罵名。

                若能將他暗中送走,既全了仁君之名,也絕了后患,是最省心的處理方式。

                李桓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嘶啞慘笑。

                “李肇……他會有這般好心?可惜……他的施舍和憐憫,我李桓……不需要了!”

                他看向薛綏,“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嗎?不是爭那把龍椅,是當年把你娶進門……卻沒有早點要了你!”

                他喘息著,眼底翻涌著不甘與執念。

                “若你早早成了我的人……李肇此生,該是何等的如鯁在喉?”

                薛綏面色一寒。

                薛月沉嚇得魂飛魄散,失聲痛哭著撲在他身上:“王爺!您糊涂了啊……六妹妹好心來救您,您怎能說這等渾話……”

                李桓一把揮開薛月沉,力氣竟出奇地大。

                他死死盯著薛綏,呼吸略微急促。

                “你回去告訴李肇……我便是死,也不會承他之情。”

                說罷,他突然從枕下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塞仰首,仰頭一飲而盡。

                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王爺!”薛月沉撲上去,已是晚了。

                毒物見血封喉,沒片刻工夫,李桓身體便劇烈地抽搐起來,嘴角冒出黑血,眼神慢慢渙散……

                “平安……”

                他嘴唇翕動著,視線最終定格在薛綏的臉上,氣絕身亡。

                哪怕有千萬種茍活的可能,他還是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在她心上刻下最后一道痕跡。

                薛月沉撲上去抱住他的身體,哭得肝腸寸斷。

                薛綏靜立原地,看著曾經尊貴驕矜的端王,變成了一具枯槁的尸身,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桓的偏執和極端,也許就注定了他今日的結局。

                良久,薛月沉抬起淚眼,看向薛綏,聲音顫抖:“六妹妹……王爺從前說過……若他有不測,讓我帶著阿寧投奔你……他說……你會給我們母女一條活路……你會嗎?”

                薛綏看著她,輕聲問:“你確定要帶著阿寧,依靠一個逼死你夫君的仇人嗎?時常與我相見,你心中能沒有怨恨嗎?阿寧長大懂事之后,你又該如何向她講述這些過往?”

                薛月沉被問得怔在原地,臉色慘白。

                有些話薛綏沒有明說出口,她卻明白。

                沒有人會把一個仇人的妻女,留在自己的身邊……

                果然,薛綏一笑便道:“我不愿收留你們母女。”

                薛月沉嘴角抽搐幾下,眼神空洞地笑著,彎腰去撿起那個落到地上的小瓷瓶。

                “那我……就只有隨王爺去了……一了百了……”

                薛綏一腳將那瓷瓶踢開,盯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

                “你若死了,阿寧怎么辦?沒爹沒娘的孤女,即便我看在血脈親情上撫養她,但她往后能有什么好前程?她的婚事、她的未來,都要背負著這段殘酷的過往。你忍心嗎?”

                薛月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我還能……怎么辦?”

                “活著吧。”薛綏語氣放緩,“帶著阿寧離開上京,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我會給你們足夠的銀錢,讓你們安穩度日。讓阿寧在一個干凈的環境里長大,讀書識字,將來為她擇一門穩妥的親事,平安順遂地過完一生。這,才是你作為一個母親,現在該為她做的事。”

                薛月沉如同被抽干了力氣,癱軟在地,望著床上死狀凄慘的李桓,終是崩潰地號啕大哭起來。

                李桓的死,并未在上京城掀起太大波瀾。

                李肇以親王之禮安葬了他,對外只稱端王久病纏身,薨逝于別院。

                同時又下了話,稱念及骨肉親情,善待端王一脈,賜予厚金,允其離京榮養,以示皇恩浩蕩。

                一番處置下來,堪稱仁至義盡。

                即便朝野間有少許非議猜測,也很快淹沒在新帝日漸穩固的權威之下。

                處理完這些瑣事,天氣又涼了幾分。

                披芳閣內早早燒了地龍,一片暖意融融。

                李肇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眉心,目光便落向那個倚在軟榻上的身影。

                她捧著一卷書,眉眼低垂,神情寧靜,看得十分認真。

                許是殿內暖和,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軟緞寢衣,半長的頭發松松挽著,有幾縷垂在頸側,襯得她脖頸纖長,肌膚瑩白,也讓他更是心癢難耐……

                李肇起身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人撈進懷里,“閑雜人等都打發了,總算清凈。”

                他語氣慵懶,下巴親昵地蹭著她的發頂,意有所指。

                “這次,沒人再來打擾我們……”

                薛綏合上書,抬眼看他,唇角彎了起來。

                “陛下不是圈中了十個貴女么?我如今身懷有孕,不便侍候。陛下若是寂寞,不如早些讓她們入宮,也免得一直晾著,遭人議論……”

                李肇挑眉:“還惦記著這事?朕當你早忘了。”

                薛綏哼了一聲,卻沒掙脫他的懷抱。

                “小心眼。”李肇臉上的笑意更深,指尖刮過她挺翹的鼻梁,眸中映出三分促狹。

                “朕已讓禮部將名冊送去了淳王府,讓淳王瞧瞧,可有合眼緣的。他成日游手好閑,子嗣又單薄,正好替他充實后院,也算為皇家開枝散葉盡份力。”

                薛綏:“……”

                看著他一副“朕處置得如此周全還不快夸朕”的模樣,薛綏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輕聲啐他。

                “算你識相。”

                “朕何時不識相過?”李肇低笑,將她更緊地擁住,手臂不經意間繞到她的小腹,再開口時,語氣更是認真和鄭重。

                “平安,經歷了這么多,你我可否約定,從此以后,夫妻一體,再無欺瞞?莫讓我們的皇子再嘗骨肉分離之苦……”

                “你就知道是皇子?”

                “公主也好。”李肇撫過她的小腹,無比珍重地吻了吻她的臉頰,“只要是你所出,無論是兒是女,都是上天賜予朕的珍寶。”

                薛綏微微蹙眉,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李肇立刻緊張起來,扶住她的肩頭,連聲問:“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適?是孩子鬧你了?”

                “……”薛綏見他如此,不免好笑,“哪有這么快?才將三個月呢。”

                她拉過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若這一胎不是皇子,朝臣們逼你廣納妃嬪,延續皇室血脈,你待如何?”

                “讓淳王生。”他捏了捏她的掌心,說得理所當然,“李氏宗室子弟眾多,不差朕這一個……”

                薛綏看他說得認真,不由用力點了點頭,伸出雙臂,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但愿你說到做到。”

                殿內燭火微晃,映著一雙相依的人影。

                “還有。”李肇稍稍退開些,抬起她的臉,目光深邃如海,“朕欠你一個封后大典。待中秋一到,桂花香遍皇城……朕便昭告天下,以最隆重的禮儀,迎你入主中宮。”

                薛綏望著他,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好。”

                窗外,秋風掃過落葉,沙沙輕響,卻吹不散殿內的暖意。

                李肇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似嘆息,又似慰藉。

                “朕這一生,算計人心,唯獨對你,一開始是算計不成,而后……不愿算計。”

                永靖元年中秋。

                宮中設宴于麟德殿,月華如水,君臣同慶。

                李肇攜薛綏一起赴宴,當著滿朝文武與宗室親貴的面,鄭重宣布立薛綏為后,并命欽天監擇選吉日,舉行封后大典。

                消息傳出,朝野上下雖仍有人不服,卻無人公然反對。

                新帝登基以來,雷厲風行,手段果決,早已不是昔日那位需在各方勢力間謹慎周旋的東宮太子……

                他要立心愛之人為后,無人敢當面質疑。

                中秋次日的午后,陽光正盛,灑在御書房的金磚地上,泛著一層暖光。

                李肇正伏案批閱奏章。

                薛綏端著一盞蓮子羹進來,見他眉頭微鎖,便輕聲道:“陛下歇一歇吧,政務要緊,身子也不能不顧。”

                李肇抬頭,見她一身素凈常服,未施脂粉,眉眼間卻自有風華,不由舒展了眉頭,放下筆,伸手把人拉到膝邊坐下。

                “你來得正好,朕正有一事要與你說。”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欽天監已擇定吉日,下月初九,行封后大典。你看如何?”

                薛綏微微一笑,神色平靜,并無太多欣喜和激動,只道:“何必這般著急?汛期剛過,朝中事多,陛下不用為我趕時間……”

                “朕等得夠久了。”李肇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圈在懷中,在她頸窩輕輕地嗅。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素心蘭香,總讓他心安不已。

                “從西茲到上京,從東宮到紫宸殿,你該給朕一個名分,朕才心安。”

                薛綏好笑,用力拍打在他的肩膀上,“討嫌!”

                李肇喉結滾動,捉住她的手一并撫上她的小腹,聲音低啞,滿是寵溺,“朕等得,朕的種也等不及了……怎好叫孩子委屈?”

                薛綏淺笑嗔他,把瓷碗捧上來,“先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肇就著她的手嘗了口,似想起什么,語氣放緩了些。

                “午后朕要出去一趟,見一個人,晚些回來陪你用膳。”

                薛綏眸光微動,沒有多問。

                “讓關涯多帶幾個侍衛,路上當心。”

                李肇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知道了。還是我的平安心細。”

                李肇出宮,并未擺帝王儀仗,只帶了關涯和幾名貼身侍衛,輕車簡從,去了京郊一處桑柳環繞的小院前。

                院門關著,門環上掛著半串風干的艾草,是去年端午的舊物。

                關涯上前叩門,里頭很快傳來腳步聲,開門的是一個青衣小童,見了李肇,忙躬身行禮:“先生在里頭煮茶呢,請陛下隨我來。”

                院里幾株老桑落盡了葉,只有墻角的野菊仍在盛開。

                天樞坐在石桌前,撥弄炭爐上的水壺,素白長袍的下擺沾了一點炭灰,卻絲毫不顯狼狽,氣質清冷如遠山積雪。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過來,起身時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陛下駕臨寒舍,有失遠迎。”

                李肇在他對面的石凳坐下,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藥箱——半舊的牛皮箱子,邊角磨得發亮,顯然陪他走過不少路。

                “先生要出遠門?”

                天樞將煮好的茶斟入瓷杯中,清冷的眉眼平平淡淡。

                “不知陛下屈尊來見,所為何事?”

                李肇開門見山:“朕已下旨,赦免舊陵沼所有遺族,允他們歸鄉入籍,與民等同。其中有才學志士,也可入仕為官,朕將一視同仁。”

                天樞把茶杯推到李肇面前,聲音平靜,“陛下仁德,舊陵沼上下,感激不盡。”

                李肇聞淡淡一笑,指尖碰了碰溫熱的杯壁,又道:

                “太醫院院判一職,朕為先生虛位以待。”

                天樞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未變,眼底仍如靜水。

                “陛下美意,小民心領。只是山野之人,慣于逍遙,受不得宮規束縛。太醫院能人輩出,不缺天樞一個。”

                李肇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先生是不愿入仕,還是不愿效力于朕?”

                天樞沒有語,抬手將水壺從火上取下。

                待水汽散去,他方才道:“飲盡手上這杯茶,我也該走了。陛下來得巧,正好可以送我一程……”

                李肇沉默,放下茶杯,“先生打定主意了?”

                天樞道:“行醫之道,當惠澤天下。天地廣闊,尚有無數疑難雜癥待解,無數貧病之人待救。此間事了,我心無掛礙,正好云游四方,盡醫者本分。”

                李肇凝視他片刻。

                這個男人,是他的情敵,也是平安心中無可取代的存在……

                然而當這個讓他隱隱忌憚的大師兄,以如此坦蕩的方式,退出他們的生活,讓李肇很是生出了幾分敬佩。

                “既如此,朕不便強留。此去山高水遠,先生保重。”

                “謝陛下。”

                天樞背起藥箱,朝李肇拱手一揖。

                沒有多余的告別,他轉身,輕輕合上院落的門扉,帶著侍立一旁的清風和觀海,毅然登上等候在外的青篷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路,揚起少許塵土,很快消失在眼前……

                李肇站了許久,直到關涯提醒,才打道回宮。

                回到披芳閣時,薛綏正在廊下喂黑十八。

                那狗如今壯碩得好似小牛犢子,見了李肇,搖著尾巴撲過來,毛茸茸的腦袋直往他掌心蹭。

                “怎的回得這樣早?”

                薛綏笑著上前,把狗喚開,遞給他一塊干凈的帕子。

                “人走了。”李肇接過帕子擦手,“不肯領朕的好意,說要去救天下人。朕留不住他。”

                薛綏愣了愣,隨即笑了:“誰啊,能讓陛下親自去送行?”

                李肇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一同往殿內走。

                兩人在窗邊的軟榻坐下,李肇將方才去見天樞的事,細細說給她聽。

                薛綏默然片刻,輕聲道,“大師兄志不在此,強留無益。他能放下執念,云游四海,是好事。”

                李肇頷首,又道:“舊陵沼一事,朕已經下了旨,那些遺族都能歸鄉入籍,往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你多年的心愿也算成了。”

                薛綏眼中掠過一絲動容。

                這道旨意,意味著持續數十年的血腥追殺與仇恨的終結,意味著無數像她、像搖光、玉衡那樣顛沛流離的遺孤,終于可以活在陽光之下。

                她輕聲道:“陛下此舉,足以安撫亡靈,消除戾氣,彰顯天子胸懷。”

                “什么天子胸懷?”李肇捏了捏她的手心,淡淡一笑:“若非你從中斡旋,那些人未必肯信朕。這天下太平,有你一半的功勞。”

                “是陛下仁德,又肯體恤民心,這才能化解干戈。我不過是盡了本分,算不得什么功勞……”

                薛綏笑著搖頭,起身走到桌邊,輕聲道:“說了這許久,陛下想必也餓了。我今日備了些栗子糕,用新收的桂花蜜細細調過,不甜不膩,陛下嘗嘗合不合口味。”

                李肇咬了一口,望著庭院中的桂樹,眼底漫開溫柔。

                “你親手做的?”

                薛綏回頭一笑,眼角微微彎起:“算是謝禮。”

                晚膳時分,披芳閣桂樹下設了一張小幾。

                幾樣清淡時令小菜,一壺溫好的清茶,并無宮人侍奉左右。

                薛綏親手為李肇布菜,李肇也俯身為他斟茶。

                夕陽余暉裹著桂香漫過來,二人偶爾低語幾句,氣氛安寧,仿佛只是世間最尋常的一對夫妻。

                李肇最愛她做的蔥拌豆腐,不由多吃了些。

                “味道甚好。平安往后若得閑,多做幾次,朕就愛這口……”

                薛綏微微一笑,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本頁面泛黃的冊子,遞至他面前。

                李肇接過,翻開一看,神色微凝——

                那是舊陵沼的人員名冊,密密麻麻記載著無數化名、代號、潛伏地點與聯絡方式。這本名冊,曾是復國執念的載體,是懸在李氏江山頭頂的利劍。

                “平安,你這是……”他看向她。

                薛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取過火折,將名冊一頁頁撕下點燃,投入火盆中。

                火焰跳躍,紙張迅速蜷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

                她面色平靜,眼神悠遠,仿佛穿透這燃燒的火焰,看到了那些掙扎、犧牲與痛苦的過往。

                “天下安定,海晏河清,勝過萬千執念。舊日恩怨,至此了結。”

                李肇凝視著她被火光映亮的側臉,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從背后輕輕攬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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