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昌,最近工作怎么樣?”
鮑乾清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超脫般的平靜。
“還……好吧……”
白國昌現在其實這段時間焦頭爛額,不是被叫到省紀委問詢伍東的問題,就是去省處置組開會解釋省城的金融亂象的問題。
雖然問詢的問題都集中在伍東身上,但白國昌卻隱隱約約感覺是沖著鮑乾清。
他想過給鮑乾清打電話,但又怕老上司對他失望。
鮑乾清已經把w省的派系交給他,他卻總是不能自己處理,這顯著他也太無能了。
“國昌,你現在的處境也只能如此說了。”鮑乾清輕笑著喝了一口酒,“我發現自己辦錯了一件事,不應該讓你去承擔統領我的那些部下的責任。”
“首長,您是不是覺得我不夠資格……”
白國昌的音調低沉,明顯情緒出現失落。
“傻孩子,你想哪里去了。”鮑乾清突然用對待自己兒子一樣的語氣,“如果我能平穩落地,你來統領派系沒有絲毫問題。但現在我即將被打倒,你統領派系就成了余孽,反而會害了你。”
白國昌心中一凜,大腦一片空白。
鮑乾清雖然說的像是閑聊那樣輕松,但他自己承認“被打倒”,那問題的嚴峻性就不而喻了。
“國昌,你是我最器重的人。跟了我這么多年,沒有事也會被懷疑被牽連。唯一解脫的辦法就是趁著我的問題還沒有正式定性,迅速和我切割。”
鮑乾清說話斬釘截鐵,沒有傷感也沒有任何猶豫。
“首長……我不想切割,而且我很榮幸能得到您的教誨……我無怨無悔。”
白國昌的眼眶濕潤了,說話有些哽咽。
鮑乾清也被感動了,白國昌對他是有感情的,不像那些白眼狼,看到勢頭不對馬上站隊新主子。
“國昌,我已經六十多了,無所謂了。你還年輕,不要陪著糟老頭子殉葬。你是我教出來的,繼承了我的衣缽,你止步不前,才是對我最大的懲罰。聽我一句勸,你明早就去向程高原書記坦白我違紀違法的事實,我會一肩承擔,否認和你有任何關系……”
“首長!您別說了……您把我白國昌當什么人了,我就算不是正人君子,也絕不是勢利小人。就算坐牢,我也干不出落井下石,遭人唾罵的事……”
白國昌忍不住痛哭失聲。
“好啦,有什么可哭的,我還沒有死哩。”
鮑乾清低頭擦了擦眼淚,隨即便平復了情緒。
他是白國昌崇拜的任務,必須保持必要的尊嚴,絕不能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國昌,官場猶如戲場,你方唱罷我登場,僅此而已。我該退幕了,已經沒什么價值,最后成為讓你向上攀登的臺階,我非常欣慰。你還年輕,有能力,有抱負。我一直希望你能走得更遠,有比我更光明的前途。將來有一天,鮑振邦需要你照應的時候,你能念著我對你的好,幫襯一把,我就含笑九泉了。”
鮑乾清說完喝完杯中酒,放聲大笑。
電話那頭,只剩下白國昌粗重的、壓抑的呼吸聲,良久沒有說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