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了……”鮑振邦意識到事情嚴重到超乎想象,他的那點驕縱被恐慌取代,“爸,您有辦法安排那么多人出國,為啥自己不能出來……您別著急下結論,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先在國內躲一躲,等風聲過去……”
“呵呵,傻兒子,我以前能安排人出去是因為我有權力。現在我自己面對的是遠超我權力的人,想要從他們手掌中脫身是不可能的。以我的身份,東躲西藏像老鼠一樣茍延殘喘,我做不到。失敗不算啥,生死都應該體面。別說我了,你好自為之,不要離開歐美,不要去和東大有引渡條約的國家。”
鮑乾清說完就迅速掛斷了電話。他怕自己再聽下去,會控制不住情緒。
他又拿出一支煙點上,這才發現手抖的厲害,身體卻越發感覺虛脫般的無力。
等情緒逐漸平靜,他又撥通了很久不聯系的老婆周慧芳的電話。
“老鮑,這么晚還沒休息?”
周慧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客氣。
他們分居多年,名義上的夫妻,實則早已形同陌路。
“慧芳,我工作太忙,快兩年了也沒有去看你,實在抱歉。”
鮑乾清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以前總覺得周慧芳是個累贅,但現在卻對她產生了一絲眷戀。
畢竟夫妻一場,周慧芳過去也曾是他的賢內助,為他的仕途出謀劃策立下過汗馬功勞。
如果不是因為他十年前唯一的一段風流韻事被周慧芳發現,他們現在大概還能在一起相濡以沫。
“老鮑,不用說抱歉,佛家講緣起性空,無有自性。‘發露懺悔,罪即消除’,阿彌陀佛。”
周慧芳信佛之后,語氣平靜之中又添了淡然,根本聽不出她的內心是否有波瀾。
她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沒有誰對不起誰,她只要清靜。大家各過各的,這樣就挺好。
鮑乾清碰了釘子,在周慧芳的心里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再說告別的話反而會讓彼此尷尬。
“既然是這樣,那就請保重身體……再見。”
鮑乾清干巴巴地說完就掛了電話,他已經告別過了,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望著手機通訊錄里上千個人,他卻不知道還能打給誰。
下級和下屬沒必要打電話,他找他們能說什么。
上級和那些商人現在肯定也不想接他的電話,他還是識趣地放棄繼續打電話。
鮑乾清苦笑著放下手機,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現在鮑乾清才知道,眾叛親離是什么滋味。
但他還是要給最后一個人打電話。
鮑乾清喝了一口酒,拿起手機撥打了白國昌的手機號碼。
“首長,您……”
白國昌習慣性地打招呼,但明顯有一絲緊張。
他知道鮑乾清這么晚給他打電話一定要交代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