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貂進入大帳之后,立即便跪了下來,顫抖地聲音流露出她心中的激動。她道:“一別七年,女兒終于能再次見到父親。”
而這句話顯然也觸動了上首的中年男人,他立即親身,親自將烏洛蘭扶了起來,他打量著烏洛蘭的臉,半晌才道:“你也是長大了。”
待他掃過謝清溪之后,又贊賞地加了一句:“也能替父親分憂了。”
“好了,既然回來了,你便先下去休息吧,”臺吉看著烏洛蘭又說道。
而此時烏洛蘭則是抬頭看了眼臺吉,小聲道:“是女兒將王妃請了回來,所以待父親和王妃談完之后,女兒想親自帶著王妃安置下來。”
謝清溪一聽這話,簡直就是絕了。小貂這話說的可真夠客氣的,合著她就是請自己過來做客的,若不是這會翻白眼實在是有損她威武不能屈的形象,她真他娘的想翻個白眼。
謝清溪一激動,就連臟話都在心里頭罵出來了。
此時臺吉看了她一眼,還是點了點頭,沖著烏洛蘭和藹道:“既是如此,你便先在旁邊坐一會吧。”
謝清溪知道,這個臺吉現在是要么是開始審問她,或者和她套近乎了。
果真待烏洛蘭坐下后,臺吉便回了自己的座位有些威嚴地看著謝清溪道:“恪王妃娘娘?”
謝清溪只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顯然這個臺吉并未在意,可坐在他下首的幾個青年中,卻有人表露了不滿,他看著謝清溪便道:“即便你是大齊的王妃,如今見著我們脫脫臺吉也該行禮下跪。”
謝清溪用一種你腦子有病地眼神看了他一眼后,就冷笑著撇過頭。
此時脫脫臺吉顯然也看見她臉上的不服氣,他反倒是好聲好氣地說道:“王妃娘娘,我無意要你的性命,只是如今你被我們抓來了,如果你是聰明人,便該知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的道理。”
謝清溪沒想到這個韃靼人,居然還會漢族的諺語,看來他出身確實是高貴。要不是貴族出身,普通的韃靼人根本不會接觸到這樣的漢族諺語。
不過這話卻讓謝清溪笑了一下,她總算是開口說道:“原來你也知道在我面前,不過是條蛇而已。”
顯然漢人這種說話藏一半的修辭方式,讓坐著的這些人并不能立馬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所以謝清溪瞬間又覺得她的諷刺,頗有點對牛彈琴了。
而烏洛蘭因長期生活在漢人的土地上,所以對她說的話立即便明白了,她有些擔心地看著謝清溪,生怕她的一句話讓父親發怒。
“王妃殿下,我明白成為階下囚對您來說,并不好受,但你要明白,如今你的性命在我的手中,所以你需要聽我的話,而您的丈夫恪王殿下若是想要你活著回去,也該聽我的話,”脫脫臺吉看著她說道。
謝清溪輕笑了一下,眼中竟是蔑視的神色。
此時坐在脫脫臺吉下手的第一個人,立即轉頭對他道:“父親,這個女人如今不過是咱們的俘虜而已,你何必對她這般客氣。依我看,應該讓她的丈夫來贖她,最起碼得一千匹馬,還有一千頭羊,要不然別想帶她走。”
這人說完便哈哈大笑,而坐在他旁邊的人都跟著他的笑聲笑了起來。
而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人,一個只是蹙眉并不說話,另外一個則是擔憂地看了一眼臺吉。
而就在他們還在笑的時候,謝清溪一下子便沖著豎在旁邊的柱子撞了上去,而一直盯著她看的烏洛蘭立即起身大喊,不要。
就在謝清溪要撞到柱子上時,突然沖出來的一個人擋在了她的面前,但她的沖力太大,將那人撞得直沖著柱子而去,而這個柱子乃是撐在帳篷中的,他撞上去后,整個帳篷都輕微晃動了一下。
謝清溪整個人雖是撞在了人肉墊子上,但還是覺得頭昏眼花,眼冒金星的。
而被她撞的阿齋因整個人后背撞在了柱子上,連腦袋都撞上了,此時貼著柱子就往下面倒。而烏洛蘭驚慌地過來,拉著謝清溪便上下打量,驚慌道:“王妃娘娘,你為什么要這樣?”
此時整個帳篷的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震住了,謝清溪目光冷冽地看著脫脫臺吉說道:“漢人有句話,叫士可殺不可辱。所以我想脫脫臺吉你必須要知道,我的命還在我手上。如果你們真的想從我丈夫手中得到一點的好處,那就客氣點對我,要不然我讓你們什么都得不到。”
顯然她這一舉動徹底地震懾了脫脫臺吉,以及他的這些兒子們。
此時烏洛蘭在一旁,看著她不屈地臉,立即對脫脫臺吉哀求道:“父親,如今王妃坐了一夜的馬車才來到我們的草原,不如我先帶她下去休息。待遲些時日,您再和她詳談。”
脫脫臺吉也沒想到,這個王妃看起來這么柔弱的女子,竟是有這樣剛烈的性子。他點了點頭,便道:“烏洛蘭,你好生照顧王妃娘娘。”
沒一會,謝清溪他們就被帶到另外的帳篷。而烏洛蘭看了她身上污糟的衣裳,和裹著泥土的臉立即便說道:“我給娘娘去拿身衣裳和打些熱水過來洗漱一下吧。”
謝清溪沒有說話,待她走后,謝清溪立即轉身到了帳篷里頭的梳妝臺前,這個梳妝臺并不華麗,上頭也不過放了一個銅鏡,這實在是太模糊了,謝清溪只能看見自己模糊的臉。
可就是這樣,謝清溪還是忍不住想哭了,這大概是她最丑的一次了,也不知道方才在草地上蹭的時候,臉上有沒有破皮。
她看著自己的臉,又想起在帳篷里的一幕,她就知道這幫韃靼人綁了她肯定是為了要好處,不管是牛羊也好,還是銀子,只要他們提出來了,陸庭舟肯定可以答應。
而她在帳篷里頭表演這么一幕,也就是為了震懾住這幫韃靼人,沒想到效果還挺好的。要是這個阿齋沒在第一時間沖出來,她也只能用身子先抵住柱子,這樣頭就不會受傷的。
也幸虧今日她面前的是一幫韃靼人,要是是一群漢人的話,肯定能看出來她壓根就沒有必死的決心,因為要真是想死的人,撞柱子肯定是頭在前,身子在后,而她撞柱子則是側著個身子,這樣撞上去頂多就是肩膀青了,半邊身子不能動幾天。
沒個金剛鉆,還真別攔這瓷器活。
此時門口又有了動靜,謝清溪立即轉頭,臉上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果真是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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