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會陸庭舟昏迷不醒,平日除了喝藥之外,就只能喝些流質的東西。謝清溪怕他營養不良,這幾日天天讓人給他熬制人參烏雞湯。
“王妃,貴妃娘娘就在門口等著呢,”朱砂忍不住說道,林雪柔來謝家的時候,朱砂年紀也還小呢,根本不記得這位,所以這會她有些忐忑不安。
謝清溪倒是不管,又夾了一個生煎包,包子上頭灑了一點蔥花,下面被煎得又黃又脆,咬下一口皮特別的勁道,里頭的肉餡調制的更是好,肉是最上等的精肉做的,剁得碎碎的調位料放得恰到好處。
生煎包子也是江南的特色小吃點心,一個大大的平底鍋,包子從鍋的邊緣開始擺放,一圈又一圈地,待要熟的時候,再上面灑點蔥花提味。
謝清溪吃的津津有味,朱砂朝她看了一眼,這會也反倒不著急了,只垂手站在一旁。
此時一個雪白的身影從外頭過來,謝清溪一瞧見它,就忍不住笑了,指著旁邊空著的玫瑰椅便道:“湯圓,上來。”
湯圓輕巧地往上面一跳,兩只爪子搭在圓桌邊緣,一雙大眼睛盯著上面就咕嚕咕嚕地看著。喲,還別說,這香味直朝它鼻子里頭拱呢。
“你也想吃?”謝清溪看了它一眼柔聲問道。
這幾日陸庭舟未醒來,就連湯圓都有些吃不好睡不著地模樣,每日謝清溪坐在陸庭舟床邊的時候,它就蜷縮在腳踏上頭,乖巧地待著,那模樣看的謝清溪都心疼不已。
“待會我讓人準備你最喜歡的肉好不好,這個包子你可不能吃,”倒不是謝清溪舍不得,只是這樣人吃的東西,她總是不敢給湯圓吃。
待謝清溪吃完這個生煎包子,又將碗里的粥喝完,才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此時旁邊的丫鬟趕緊地上帕子,讓她擦嘴,后頭端著漱口水的人也站到了朱砂的旁邊,朱砂將金盞遞給謝清溪,她喝了一口輕輕地吐在盆里。
她如今雖不和太后住在一個宮里,可是行事卻是一點都不會踏錯,這宮里頭只怕都是她老人家的眼線,所以她在陸庭舟床榻邊說了什么話,太后都會直到的一清二楚。
待她不緊不慢地收拾妥當之后,這才扶著朱砂的手臂,輕聲道:“走,咱們這會去會會貴妃娘娘吧。”
此時宮門已大開,林雪柔帶著丫鬟就站在丹陛上,旁邊是漢白玉砌成的欄桿,陽光照射過昭和殿的屋脊,金色琉璃瓦在陽光下更加璀璨輝煌。
“不知貴妃娘娘嫁到,有失遠迎,”謝清溪走到林雪柔的跟前,微微一屈膝,沒等林雪柔叫起,她自個就先站了起來。
林雪柔身邊跟著的都是皇帝親賜給她的宮女,而此時站在她身邊的一個兩鬢有些灰白的嬤嬤。待林雪柔開口笑道:“瞧你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
“貴妃娘娘,”林雪柔正要和她敘舊呢,旁邊的嬤嬤突然打斷道:“方才王妃娘娘給您行禮,按著宮里頭的規矩,你也應該給她還禮的。”
林雪柔略有些慌張,不過片刻之后,她點了點頭,笑道:“本宮剛入宮不久,對宮里頭的禮儀還不熟悉,多謝容嬤嬤教導。”
是的,站在林雪柔身邊的嬤嬤就是從前教導過謝清溪的容嬤嬤。不過謝清溪瞧著容嬤嬤不茍笑的面孔,覺得只怕林表姑在她手底下,比自己可難多了。
不用問也知道,這肯定是太后娘娘賞的。
“不知貴妃娘娘過來有什么事嗎?”謝清溪問道,她顯然是一點也沒有邀請林雪柔進去坐坐的意思。
好在林雪柔這幾日見著后宮的不少妃嬪,再尷尬的事情都遇到了。她自覺自己已吃了這樣多的苦,如今就是再看些白眼又有何妨呢。所以她反倒是一點沒將謝清溪的冷待放在眼中,反而是有些可憐楚楚地說道:“我聽聞恪王府重傷,特備了禮物過來看看王爺。”
謝清溪盯著她看了半天,所以現在這位林表姑是太天真了,還是心機已經深到不可測了。難道她不知道陸庭舟為何而受傷嗎?
“娘娘是皇上后宮妃嬪,王妃是外男,如今王爺在皇宮中養傷本就皇上格外開恩,所以不敢勞煩貴妃娘娘,”謝清溪不冷不淡地拒絕。
就算在尋常宅門中,小叔子受傷了,難不成大哥的姨娘還能拿著禮物上門去看望不成。
陸庭舟受傷之后,文貴妃、德妃還有成賢妃都派人送了重禮過來,而幾位皇子也紛紛過來看望他。但是象林雪柔這樣,自個提著東西巴巴上門的,可還真是頭一個。
“娘娘是千金之尊,如今又懷有皇嗣,實在不該過分勞累,所以娘娘請先回吧,”謝清溪口吻不清不淡,不過態度卻是堅決地拒絕。
好在沒多久,就見里面竄出一只白色的狐貍,撲過來就是咬著謝清溪的裙擺,想將她往殿內拉。
“王妃娘娘,王爺醒來了,”只見齊心一路小跑出來,臉上滿是驚喜和振奮。
謝清溪顧不得林雪柔,一轉身就進去,她提著裙擺到后面幾乎是在小跑。待她到了床榻邊,就看見陸庭舟睜開眼睛,他臉色蒼白,可在看見她的一瞬間,卻還是露出了笑意。
“庭舟,”謝清溪半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就是扣在自己的臉頰上,眼淚順著眼角止不住地流下。
雖然知道他不會有事,雖然知道他會醒來,可是看著那樣躺在床上一動都不動的他,謝清溪在心底還是難受的要命。如今見他再次睜開眼睛,她只覺壓在胸口那塊大石,此時真的落下了。
“我餓了,“就在謝清溪有滿肚子的話要說時,就見床上的人可憐兮兮的說道。
謝清溪板著臉:“活該。”
“媳婦,”陸庭舟再次拉著她的手,可憐兮兮地說道。
謝清溪這才破涕為笑,抽抽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
“對不起,”陸庭舟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就在謝清溪忍不住想撲進他懷中大哭一場的時候,就聽陸庭舟淡淡地問:“媳婦,我怎么覺得你好像長胖了?”
謝清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尷尬地問:“真的嗎?”
陸庭舟點了點頭,有些痛心地說道:“你不是說擔心我的嗎?”
“就是擔心,所以吃飯的時候,才多吃了兩碗,”謝清溪臉一下漲紅了,她這面色紅潤的小模樣,好像真不象擔心死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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