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與山一樣永恒存在的。

水可以吸收歷史，記憶。

她曾經在三胡家那片湖面上，打下一抹法力，去吸收水里的記憶。

那個時候，小雷家主也將山珠放了進去。

在南疆分別時，昏迷的小雷家主曾拽著她的袖子：“山珠……”

云渺垂眸看著他。

“我放水里了。”

云渺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已知道了。

她的記憶在一次次尋找中，有了大概的方向，她知道了自已每一次下山的軌跡，也遇到了從前相識的人。

她從這些記憶中明白過來，天上怕的不是她想起來這些，失去這些記憶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他們怕的是怕她想起來某一件事。

云渺很早就猜測到了，他們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不讓她想起來那件事。

而那件事對她來講非常非常重要。

在每一次失去所有記憶醒來時，云渺都對尋找記憶非常有執念，她想要尋找的不是一路上的記憶，而是最初。屬于云渺本身的記憶。

這種記憶，只有從與天地齊壽的事物上尋找。

山與水。

云渺看到小胖石頭的時候，便知道從前的自已也預料過自已可能會出事，提前將小胖石頭送到人間，以此當做一個記憶的紐點。

可惜，山被磨損，無法說話是一個問題，怕是記憶也會有所缺失。

云渺沒有時間等他會說話后，再看它有沒有失去那最重要的記憶。

但除了小胖石頭，這世間還有無數山。

山能夠孕育山珠，山珠蘊含世間記憶。

小雷家主在三胡家河面，將山珠全部放進河里。

世間水脈相融，山脈相連。

在云渺跌落水下這一刻，天下的山水匯聚，將這世間的記憶全部涌進云渺的身體里。

——

云渺躺在河水里，靈視卻看到了河面。

那道來自天上的一擊并沒有對這個世界造成什么影響，風吹雪落，萬世太平。

面前的時空微微扭動，浮現出一百年前的畫面，再一扭頭是三百年前的畫面，短短時間，人類生活在這個世界的記憶如同畫卷一樣展開。

在這些畫卷中，云渺看到了自已的身影。

無數道身影。

在這個畫卷里穿梭。

她看到她在每一個朝代留下的身影，也看到很多沒有印象的仆人跟在她身邊。

畫卷紛轉，云渺看到自已封印大妖，看到了修仙界。

修仙界從眼前一掠而過。

云渺看到了很早之前的人類。

那是沈漾之所在的人類社會，不，不能說是人類，更應該稱之為天上的奴仆。

他們被天上圈養，壓榨，日夜不停的為天上做事。

漂亮的石頭，金燦燦的金子，華麗的布匹，每一樣，都需要這些人類奴仆來做。

后來，奴仆們反了。

云渺對于這方面的記憶大多都是從沈漾之的口中知道的。

人類反了之后，沈漾之被利用，進而害得人類失敗，自已家人們死亡的后果。

從人類奴仆時期到修仙界時期，其實有相當大一個過渡。

人類反抗失敗后，云渺卻沒有敗，她與天上一直對抗，讓人類能有喘息之氣，并且讓人間靈氣大漲，人類逐漸開始修仙，云渺才又繼續自已的人間之旅。

記憶再朝前，云渺看到了不一樣的人類。

幾乎看到他們的瞬間，云渺就想到了：

彩林族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