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屆時,洛執風將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不再受病痛的折磨——這便是溫玥將會賜予他的殊榮!
說著,溫玥頗有些溫柔地偏頭看向幫了自己一通大忙的侍女清連:“清連你,乖孩子……你希望當元國的公主嗎,等谷云亭遠嫁去蠻夷之地,她就成了外姓人。而你將會是元國唯一的、尊貴的公主!”
她語間將曾籠絡過的谷云亭視作是徹頭徹尾的工具,那要拿去和親的公主,算是個什么玩意兒?
不過是個奴性的玩物,想到和親出去后那谷云亭要和蠻夷那般丑陋樣子的人攪和在一起,溫玥就覺得一陣陣反胃。
清連訝異地抬起了臉頰,用手慢慢地擦拭去眼角的淚痕。溫玥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期待她為自己的賞賜興奮得哭泣的那一幕,可誰料,一個陌生的聲音卻從她的侍女的口中傳了出來。
“清連不愿意。”
不、這哪里是個陌生的聲音……這聲音她分明也是聽過的,耳熟的!溫玥瞪大了雙目,看見“清連”臉上的妝容連同她的“淚痕”一起被抹去,露出的是一張溫玥再熟悉不過的臉——
谷云亭!
她嗤之以鼻的谷云亭……她怎么會在這里?!
望著谷云亭溫溫和和的笑容,溫玥由衷地生出一種荒謬感,她直覺有什么脫軌失去了控制,卻又下意識認為一切其實還盡在她的掌握當中。
她一揮手,命令守在洛執風輪椅旁邊的顧輝鈞:“抓住這個女人,立即逼問出清連所在的下落!要是清連有什么事,我必要你被千刀萬剮、遭剝皮削骨!”
谷云亭睫毛微往下壓,怎么看都是好脾氣的模樣,她輕聲細語道:“貴妃娘娘不如來聽聽您的侍從們的想法?”
她聲音剛落,溫玥就聽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站立著披著兵甲的人們分開了一條寬闊的大q道。而被谷云亭叫到的侍從們,正從這專門為他們留出的道路中猶猶豫豫地往前挪。
溫玥尚未察覺到什么異常,這些侍從的態度太過卑躬屈膝,讓她生不出一點兒他們會做什么的想法。
這莫不是什么導演的戲劇?為的就是恭賀她?溫玥著實蠢得沒眼看了,她到這時候竟還能忽視任何一點要命的地方,只將狹隘的目光落到唯一有利于她的一處。
然后,她便看著——
這些畏畏縮縮的侍從們的腳步從猶豫到越來越快,三兩步就逼近了自己的身周。
溫玥也終于看清了這些侍從低垂著臉的扭曲憎惡神情,看見了他們顫抖著的手臂和手心里攥著的刀刃。
等到溫玥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的腹部、手上都感受到了被捅穿的尖銳刺痛觸感!
她也終于聽清了這些卑微低賤的奴仆口中的低喃嘶吼聲:“妖邪去死!”
“殺了你為她們報仇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
啊……什么?溫玥遲鈍得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視野就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在鮮紅的視野里,溫玥看得最清楚的竟然是坐著的洛執風的一系白衣——
溫玥看清了洛執風此刻的神情,他在凝視著自己,安靜而可怖地微笑著。
他身上的白袍子被風吹拂著,莫名像是喪葬的白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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