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臺下的人群突然躁動了起來。
眾人紛紛看過去,就見一個中年男人沖了進來。
他滿臉滄桑,跟身上的衣服一樣破舊,被現場的保安攔著,但一張臉卻擠了進來,沖著人群大聲吼道,“假的,都是假的!你們不要相信!”
方禾仔細看著他。
努力在腦子里搜尋著他是誰,卻始終沒有印象。
鏡頭又轉向了那個男人。
男人聲嘶力竭道,“我是沈明明的爸爸!我可以作證,當年殺死我兒子的人,不是她!她肯定是被逼的!她是被人逼的!”
這可是個勁爆消息。
媒體把他拉進來,推到臺邊,尖銳的問題跟著輪下來,“你真的沈明明的爸爸嗎?”
“你剛才說人不是時語沫殺的,你是不是親眼目睹過作案現場?”
“那你知道兇手是誰嗎?”
男人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看到了方禾,舉起手就往她身上指,“是她,就是她殺的!是她殺死了我的兒子!”
一瞬間,矛頭就指到了方禾身上。
方禾安靜地坐在那,閃光燈和話筒,瞬間將她淹沒。
那些問題,讓她的耳朵嗡嗡作響。
她一個都沒有回答。
只是冷眼看著時語沫被人攙扶起來,柔弱得不能自理。
看著那個指著自己的男人,渾身惡臭,但是眼里的貪婪卻遮掩不住。
方禾站起身來,說道,“我沒什么好說的,去警局吧。”
記者們的問題依舊刁鉆,“在這里不能說嗎,是在害怕什么嗎?”
“我聽說你的前夫在警局有人,你這么著急去警局,是不是就去找靠山的?”
“這可是殺人案,你這么做,對得起死去的亡靈嗎?”
“對啊,你都已經坐過牢了,為什么還要搞這一出,你找時語沫頂罪,是不是因為你們私下有矛盾?”
“我聽說你的前夫很喜歡時語沫,你是不是離婚之后心有不滿,才對她心懷惡意的?”
方禾面對這些問題,表情一點都沒有變。
好像她也是個看戲的人。
有記者看不下去了,使勁往前擠,粗硬的話筒和相機,把方禾瞬間就擠得變形。
她小小的身子,像是墜入了洪水里。
站在樓上的時盛,手里搖晃著咖啡杯,笑眼看著此刻狼狽的方禾。
手下問,“要不要介入?”
“不用。”
時盛抿了一口咖啡,看了看腕表。
他倒要看看,穆九霄能憋多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方禾被記者們擠來擠去,快要站不穩。
不知道是誰,不小心撞了下她的肚子。
方禾皺起眉,臉上終于露出了害怕。
保鏢呢?
她預料到今天事情不簡單,所以早早就安排了保鏢,為什么現在一個都沒有來?
方禾捂著肚子,隔著薄薄的肚皮,她清楚感覺到里面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他在害怕嗎?
是不是疼了?
她突然就很害怕死亡。
方禾努力朝外走,記者以為她要逃跑,堵得更加厲害。
那些難聽尖銳的話,也更加大聲。
方禾的臉色一寸寸發白,每一寸毛孔都盛滿了恐懼。
誰來救救她……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