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梔低下頭。
外面醫生走了進來。
這醫生是穆九霄特意給奚梔找的,她的大學同學,之前關系特別好。
只有熟人,奚梔才不會抵抗。
醫生項書喜戴著眼睛,白凈纖瘦,跟穆九霄道,“現在奚梔的情況怎么樣?”
“你進去看看。”
穆九霄在外面醒酒。
不知道過去多久,項書喜從浴室出來,摘下一次性手套,說道,“奚梔的情緒已經安撫好了,不過她剛才在地上蹲了七八個小時,現在已經睡著了,等下睡熟了。”
穆九霄聽到那七八個小時,神色微凝。
奚梔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她跟著穆九霄之后,就越發的像一只嬌嫩的花兒,從未被淋過雨。
別說現在七八個小時了。
就是在地上蹲三分鐘,都受不了。
項書喜又道,“還有,我剛才順便檢查了她為什么會失禁……她的很多功能都紊亂了,是因為藥吃太多的副作用。”
他推了推眼鏡,說,“她身子還是干凈的,沒有被侵犯過,這倒是讓我很意外。”
穆九霄面不改色,“你不必強調這個,她即使怎么樣了,也沒關系。”
項書喜道,“抱歉,是我多嘴了。”
穆九霄送醫生離開后,回去把奚梔安頓好。
奚梔此刻睡得很香,均勻呼吸的樣子,像極了從前。
穆九霄閉上眼,想起了奚老先生臨終前,對他的請求。
不管奚梔以后怎么樣,他都要守護好她。
一定。
……
一周后。
方禾雇了兩個人,去接時語沫出院。
時語沫傷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人依舊很頹廢,她被帶到了發布會現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著人山人海的記者,四面八方的顯示屏,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方禾要她站在那個臺子上,告訴全世界,她是個殺人犯。
并且,還要加一個逃避罪。
她之前沾了穆九霄的光,站在了高位,如今要跌落在地上人人喊打,把殺人犯的罪行,污蔑方禾的罪行,如今全都受了。
時語沫突然就畏懼了。
她想往后退,但是前方方禾的眼神,卻硬生生把她嚇得腿軟。
方禾就在人群里。
她要看著時語沫,把曾經欠自己的一切都還回來。
時語沫被推著上了臺子,她身上穿著病號服,頭發凌亂,臉上的表情也很驚恐。
燈光猛地從頭頂灑下來,她一下子捂住臉,低聲尖叫。
那些記者可不顧她此刻的狀態,紛紛拿著話筒和相機涌上去,亂七八糟的問題,像是洪水般將時語沫淹沒。
時語沫捂住臉啜泣。
后來她越哭越大聲,在哭泣聲里,語無倫次道,“我錯了,當年,當年沈明明,是……是我害死的……”
時語沫,“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實在太害怕了,我害怕坐牢,害怕被人罵,所以我嚇壞了,就把罪名推給了我的好朋友,方禾……”
聲音一落地,那些鏡頭又馬上轉向了方禾。
雖然方禾戴著口罩,披著頭發,但是眾人還是很清楚她就是方禾。
記者們慫恿著讓方禾也上臺。
時語沫咚的一聲跪了下來。
她哭得崩潰,“你們不要怪她,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方禾看著時語沫此刻的樣子,那么可憐,但是她卻心里發冷。
事情絕對不會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