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地方,待的時間越長,她就越難走出去。
方禾拿上自己的包,說道,“宋姐,我還要趕著去上班,就先走了。”
宋姐不解,“今天不放假嗎?”
“不放假,我們醫院都是輪休。”
“啊,怎么這么著急啊。”宋姐仿佛有預感,她這次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問道,“那太太晚上還要回來吧?”
方禾沒有作聲。
她拿上東西,轉身要走。
宋姐又攔住了她,“太太,我不問了,你別生我的氣。”
方禾搖搖頭,“沒,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趕時間,我快要遲到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撒謊撒得越順口。
宋姐急匆匆地拿出一個禮盒,“那太太,我把這個送給你。”
方禾看著那個粉色的盒子,“這是什么?”
“我早上去買菜的時候,看見附近開了一家新的母嬰店,我就進去看了眼。”宋姐笑道,“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套衣服,粉嘟嘟的,真好看。太太,我知道你跟先生還不著急要孩子,但你以后遲早是要做母親的,這衣服可以放很久,到時候我要是幸運,可以親眼看見小姐穿上這套衣服,那就最好了。”
方禾怔怔摩擦著那個盒子。
她光是看著,就已經想象到了,她的孩子穿上這套衣服的場景。
心窩子像是被人揉了一把,酸得方禾很想哭。
她如獲珍寶,抱在懷里說,“好,謝謝你宋姐。”
宋姐嘆口氣,“太太,你是個好女孩,你以后一定會很幸福的。”
“嗯,借你吉。”
方禾走出院子了,又回頭給宋姐揮手道別。
沒曾想,看見穆九霄走了出來。
他兩步走到方禾跟前,把車鑰匙遞給她,“你開我的車走。”
方禾搖頭,“不了,我到時候懶得回來還車。”
“你是我覺得麻煩,還是厭惡看到我?”
方禾一怔。
隨即,她抬起明亮的眼睛,問道,“我不能厭惡你嗎?”
看著穆九霄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方禾就心里悶堵,她任由情緒作祟,罵道,“你這種踐踏別人感情的人,別說以后了,就是現在,我看你一眼都覺得煩!”
穆九霄說,“你沒有愛過人,就不要隨意批判。”
“是啊,我這輩子孤苦伶仃,我的命不好,沒有人愛過我,你厲害,你是個癡情種,你對你的女人念念不忘,你千人追萬人捧,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可憐我,覺得我生有這么一張臉,所以我就該對你感激涕零!”
方禾一鼓作氣,氣喘吁吁,“所以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滋生不該有的感情,我就是活該,我蠢笨,上不完的當,我活該自食惡果,你滿意了嗎?”
她嘴唇止不住的顫抖,哽咽道,“穆九霄,你沒有心,可我有。”
穆九霄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
他始終被情緒拉扯著,很難控制。
他很厭惡這樣的自己。
總是上當的人,是他才對。
方禾走后,穆九霄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宋姐撐著傘出來,說道,“先生,太陽毒,你大病初愈曬多了不好,進去吧。”
穆九霄卻沒動。
他想在這院子里找點東西,給自己安全感,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后來他才想起來,方禾當時找人把她的東西全都搬走了,包括她養了很久的花花草草。
一丁點都沒有留。
穆九霄的心進了風。
空洞一片。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