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心酸道，“先生，你這是何必呢。”

“太太這么好的一個人，你為什么不愿意珍惜。”

“我伺候你這么多年，你跟奚小姐在一起，我都沒見你這么開心。”

穆九霄在心里默念著奚梔的名字。

奚梔于他，不是普通的戀人。

她因為有特殊的身份，所以比親人更親。

他們相處的日子里，穆九霄愛她如命，但是他卻從未跟她幻想過未來。

穆九霄問她，“你為什么就那么喜歡方禾？”

宋姐毫不猶豫道，“因為太太喜歡你啊。”

“奚小姐不喜歡你。”宋姐繼續道，“我看到的你們，只有你對奚小姐單方面的付出，你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但是太太不一樣，她明明那么艱難，帶著弟弟死里逃生，在縫隙里生存，可是她還是毫不吝嗇，把愛分給你，把你當自己的丈夫。”

宋姐忍不住哽咽，“太太嫁進來的時候，身邊就只有你了，可是最后你還是不要她。”

穆九霄的心驟然被插中。

方禾的身世如何，他是最了解的，嫁給他之后，因為隱婚，因為穆家的排擠，她也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

好像方禾，從沒有真正開心過。

可就是如此，她還是愿意愛他。

穆九霄難受得說不出話，連呼吸都困難了。

他從不可憐別人。

可方禾，卻時刻都在影響他。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他不愿意承認罷了。

穆九霄拿過傘，陰影投下來，遮住了他半邊臉，只剩下骨節分明的下頜在陽光之下。

“算了。”他緩緩開口，“我又不是什么好人，離了我也不是什么壞事。”

……

方禾坐在公交車上，手里捏著宋姐送的衣服，發呆。

渾渾噩噩回到家，周怡給她倒了杯溫水。

周怡反復摸著她的小臉，“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在酒店遇到什么壞人了，你別嚇我。”

方禾眨眨眼，低聲說，“沒有，我跟穆九霄離婚了。”

周怡大驚，“簽協議啦？”

“嗯。”

“那你……是后悔了嗎？”

方禾搖頭，“不后悔，就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我明明很恨他，可是我心里更多的是難受。”

周怡嘆口氣，“傻孩子，你這是愛上他了。”

方禾也不愿意承認。

她呢喃，“難道愛一個人，自己的底線也會變嗎？”

周怡揉揉她的腦袋，“你跟我說，那天你聽到穆九霄跟他那個色批好友談論那個女人，你最生氣的是他覺得你不配跟她比，是穆九霄親口說的嗎？”

方禾永遠記得他們的談話。

那種震驚，屈辱，難過，到現在她都還記憶尤深。

但是她也清楚記得，穆九霄沒有說過。

“他沒有來得及說，就發現我了。”方禾說，“但是不管他說沒說，他把我當替代品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他的心上人馬上就要回來了，所以這一次離婚，他離得很干脆。”

嘲諷的是，之前很多次方禾說離婚，是真的想離。

那時候的穆九霄沒有錯。

這次他錯了，也離了。

卻不是方禾想要的結果。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她不敢深想。

周怡一點一點撫順她凌亂的發絲，捧著她的臉，“好了，不想了，你不是馬上就要出國讀博了嗎？你這么年輕，青春正好，想那些臭男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