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滿盈松開了抓著桌沿的手,顫抖著指尖打開了那份文件。
手術記錄和病歷記錄得清清楚楚。
有中文,也有英文。
那幾份英文的病歷里,不僅有外科的,還有精神科的。
喻滿盈是精神科的常客,在倫。敦那幾年每周跑幾次醫院,對于專業術語的翻譯都很熟悉了。
裴謹韞的診斷書上寫著,他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加重度抑郁。
到這個程度,是要吃藥的。
可她仔細想了一下,跟裴謹韞一起住的這段時間,從未見他吃過藥。
喻滿盈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對面的裴老爺子:“那他現在——”
“他不肯接受治療,也沒吃過藥。”裴老爺子已經猜到了她要問什么。
喻滿盈的呼吸屏住,大腦嗡嗡作響,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裴老爺子看到她落淚,將紙巾送到了她手邊。
他輕嘆了一口氣,像個和藹的長輩似的開口,“我知道,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才會出這種意外。”
“我和你說這些的意思,也不是指責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和謹韞真的不合適,你們現在還年輕,年輕的時候都覺得愛情能戰勝一切,可以后呢?過日子和談戀愛可不是一個概念。”
“既然你也知道學醫是他的夢想,那你就仔細考慮一下,在你間接導致他放棄夢想之后,他真的能一輩子都不介意嗎?這件事情在他心里真的能翻篇嗎?”
“兩個人在一起,是要一起進步,一起成就的,你覺得,你能帶給他什么?”
“上一次分手,他廢了右手,下次呢?他會廢掉哪里?”裴老爺子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你們現在才二十幾歲,你能保證你們的感情永遠像現在這樣好嗎?”
喻滿盈的目光盯著面前的病歷,視線模糊,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裴老爺子的問題,她一個都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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