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揉眼睛的手再次被走在她身側一步不離的青年拽下來,小姑娘不服氣的磨了磨牙。
她明明記得自己跟小沈大人好像在吵架來著,因為小沈大人不說話裝高冷,還想跟她撇清關系,還一副跟她不熟的模樣。
可是現在——
展信佳低頭看向了他寬大衣袖下扣著她的手。
她有跟他和好嗎?
她怎么不記得了。
旁邊這么多人為什么要幼稚的牽著手,好難為情!
而且仔細看,好像雁西月的臉色也臭臭的。
展信佳壓低聲湊近她。
“雁回時那個傻逼呢?又跑哪個江湖悠悠飲一壺濁酒去了。”
雁西月先是瞪了傅守安一眼,又瞪了從容淡定的沈肅清一眼,最后才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對自己古風哥哥的嫌棄。
“他啊,后半夜不知道發什么癲,跟鬼上身一樣‘快哉快哉’的跳船就走了,等我發現的時候他都已經一口氣狗刨到對岸了。”
“……”
一國儲君居然是這么個玩意,作為大盛朝的子民展信佳還真覺得未來一片漆黑啊。
大盛朝這么多年還繁榮昌盛,一來是因為她爹早些年鎮守邊關把附近小國威懾得差不多,二來雁家的列祖列宗估計在地下把頭都磕破了吧……
心底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緒,但很快,這一點小別扭就消散得一干二凈。
在重新見到喬喬的那一刻展信佳揚起燦爛的笑容。
喬喬更是喜出望外。
“阿紙姑娘!!”
躲開了喬喬的擁抱,展信佳將另一輛馬車里神情恍惚的孟老伯牽了出來。
“喏,答應你的事。”
展信佳沒有明說,可在見到那張瘦削干癟歷經滄桑的臉的一瞬間,喬喬心底就已經全明白了。
她眼眶里蓄滿淚水,顫著唇,連往前走這種小事都不敢,深怕驚擾美夢。目光在落在他懷里的長明燈時,更是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哀慟到失聲,最后癱軟著跪倒在了孟致遠腿邊。
令人驚詫的是一直神智不太清醒的孟老伯竟然伸手微笑著摸了摸喬喬的發,渾濁的目光一點點清明,變得與正常人無異。
他不瘋了,也不癡了。
七年前女兒的離去帶走了這位老父親的神魂,從此癡癡呆呆,而今重逢,那抹流落在外苦苦追尋女兒下落的魂魄隨著女兒的到來重新回到了他身邊,將他拼湊完整。
孟致遠彎腰跪倒在地,將燈與女兒一齊緊緊抱住。
“囡囡,爹娘回來了。”
他說的不是爹娘找到你了,而是回來了。
在孟余氏夫妻眼中,或許有女兒在的地方才是家。
“小沈大人…”
看不得這么苦的場面,展信佳眼眶熱熱的,轉身將臉藏在了他抬起的手掌心。
她也有點想京城家里的那兩個不靠譜的空巢老人了。
想回家。
手掌蹭了蹭她溫軟的臉,沈肅清舒展眉眼,語氣憐愛。
“阿紙,我還有話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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