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圍涌卜幾十個人。泣日充當侍衛長的郭漳低聲道!小帥。他們人多,如果待會起了岔子只怕混亂中會有危險。”
他們幾個人要護著張邁在數十人中殺進殺出也非不能,只是沒有必要。張邁點了點頭,道:“走吧。”
郭漳撮口一呼,坐騎從十余步外跑了過來,全部都是汗血寶馬,那個商人贊吉眼力甚佳,一看之下已經大吃一驚,張邁等縱身上馬,身手矯健之極,贊吉更是驚駭,暗道:“這”這些人這的是蟊賊?”
張邁等卻已經走得遠了,入城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對郭漳道:“剛才的事雖然是小事,不過既然我們聽到了就得理一理,回頭你去找那群商人,將那兩個家奴的陰謀告訴那個商人,天策大唐治下,我不想發生這樣的惡事。”
郭漳答應了,第二日郭威進府,張邁喚他近前,再一次打量他,問道:“你為什么會想到車兵?”
郭威道:“是有一日我入城時被一輛歪倒在路邊的車擋住了去路,所以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個。”
張邁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你想到要建立車兵,是要在哪里對付誰?”
郭威見張邁這么問,估計這位元帥已經猜到了自己的思慮,便直說道:“現在東方無事情,我軍的敵人,自然是西面的回訖、契丹至于戰場則當在北庭。”
張邁笑道:“你果然是個有心人。以你的品級,所接觸到的情報可有限得很,居然能想到這些,這份見微知著的能耐更是難得。”拍拍他的肩膀道:“但你就這么在郊外練車兵容易走漏消息,如今薩圖克學乖了,難保沒派了細作來打探消息,你回去后且讓你麾下的民兵散了,然后分批進入姑城草原,我另外撥人手經費與你。這車陣的事情,往后就由你和郭師庸、奚勝、石拔四人配合來練,我會常常去看進度的。”
郭威呀了一聲,道:“原來元帥昨日那樣說,是為了保密?”張邁一笑而已,郭威見張邁非是不用車陣,相反乃是為了保密,而讓自己和郭、奚、石三員大將一起共事,其重用更是可想而知,心中大喜,慌忙跪下道:“郭威以方來之身、副都尉之職,竟得元帥如此重用,此生當為元帥效忠,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張邁笑道:“天策大唐的這份事業是大家的,不是我的,我為這份事業也是愿意赴湯蹈火。只要有能力,有這份心,那便應該提拔,至于是否新人舊人、職位高低,嘿,我們天策軍還沒到論資排輩的階段。”
這番話說得郭威更是仰慕,心想:“中原王霸之主雖多,可沒人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更是歸心,只是他為人較粗樸,心有所思,臉上卻未流露。
張邁道:“你軍功未到。我也不能就升你的職,目并就讓你以協理之職做郭師庸的副手幫忙練兵,往后有了戰功自有你的前途。去吧,好好干。”
郭威拜別而去,馬小春道:“元帥,我記得這人好像是剛剛入境不久的,咱們得讓魯嘉陵好好查查他的背景。”
馬小春在大事上沒有過人的能耐,但在小事上卻心細如發,而且記心甚好。
張邁道:“可以,不過查出什么結果只給我一人看,不得泄露給第四人知道。”
“是。”馬小春說著又取出一封信來,道:“金城薛將軍來書了。”
張邁打開一看,卻是薛復對嶺西回訖的議論,他也認為薩圖克必然向外擴張,張邁命馬小春代自己回信,將軍方高層的議論以及準備簡略告訴了薛復。
書信寫完便飛馬送往金城,過了三日,薛復火速回了一封信,信中說薩圖克甚有軍略,而且是吃過虧的人,比起當年當更有進步,“嶺西回訖的消息,他應該也知道縱然封鎖也只能讓消息遲緩泄露而不能永遠瞞住,一旦泄露我軍必然有備。我軍既然有備,那他未必就會來。”薛復的結論是薩圖克開春以后未必會攻打北庭,而會在唐軍沒有防范的地方發動攻勢。
“沒有防范的地方?”張邁將信交給李腦,道:“薛復這番話,道理上是沒錯的,可是北庭也好,寧遠也好,我們都有防范了,難道他還能越過千丈高山直接攻打疏勒、龜茲不成?薛復怕是過慮了。”
李腚、慕容歸盈等亦以為然。
張邁道:“雖然如此,不過薩圖克若傾全族之兵,與契丹東西夾攻北庭,威脅卻可能會比阿爾斯蘭更大。楊易和春華縱然能夠抵擋,但我們總不成老是這樣處于挨打的局面!這顆背心上的芒刺總得拔出來。”
慕容歸盈聽到這里,便猜張邁已有西征之意。這日散會之后,他悄悄來見曹元忠,道:“看來元帥或遲或早,都要西征了。西進路上,有楊易在,四公子爭不到頭籌,但留守重任卻可爭取,只要爭到留守重任,就算將來西進道路上立了多少功勞,四公子這份坐鎮后方的大功,也足以和西征將帥分庭抗禮了。”
曹元忠并了暗暗留心。
李腦卻在出去之后忽然繞了回來,對張邁道:“元帥,你
“怎么?有問題么?”李腦道:“這件大事,就不能交給郭、楊兩位都督么?”
“你也知道是大事,那怎么還能輕忽”。張邁道:“北庭的局面,東拒契丹,西鎮回訖,防守時以現在楊易的兵力都已經有些吃力了,若要轉守為攻,拔掉薩圖克這顆眼中釘,非十萬兵力莫辦,若再加上后勤和輔助人馬,就得傾入我天策唐軍過半的軍力人力物力,這樣的大事,你認為有人可代替得了我么?。
李腦心道:“才能上,我軍之中或許還有一二人可以勝任,但派了別人去,這場仗卻就難有勝算了。”
要知道既是集中了天策唐軍過半的國力,此戰若敗,那可能會動搖天策唐軍的國本。但若是勝了那就是傾國之功,由于天策唐軍現在處于創業階段,得此傾國之功者勢必震動到張邁的地個,對天策唐軍的內部穩定將極其不利。因此李腦便擔心若是將此事交給別人,在前線的大將會患得患失,在后方的反對派系更可能會多方掣肘,天策軍要同時對付契丹、回訖,兵力上本來就不占優勢,如果內部再生憂患,如何還有勝算?
但這一些李脖也只是心照,并未說出來,卻道:“可是元帥,你若秦征,涼州之任該留誰鎮守?。
當前天策唐軍有五大上將:郭洛、楊易一個在寧遠,一個在北庭,也不消說了,剩下的三個薛復、郭師庸、曹元忠卻網好都在東方。論戰功能力,薛復最強,論資歷,郭師庸最深,曹元忠則最為親近一三者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
張邁沉吟了起來,道:“留守之人,但求無過,不求有功。我想如當初我入沙州。讓郭鄭等五人留守高昌一般,以幾個大臣大將共秉軍政
李腦道:“那也得有個次序吧。”
“高昌的時候,也沒立誰作首腦。”張邁道:“該管軍的管軍,該理政的理政,遇有大事不決,五人聚議便是。”
李腦道:“道理上是這樣說,但真到了關鍵時刻,沒有個關鍵人物無法暢順行事,就拿當初高昌來說,對是否入沙、如何營救元帥,最后拿定主意的,卻非五人,而是一人啊!蛇無頭不行,眾裁之政只是好聽,無事時可以行得,真要出了什么事情,還是必須得有個看得清局面、定得了乾坤的。就算不直接點名讓這個人領銜,至少要留下點意向
張邁道:“那你說誰合適?”
李腦道:“誰合適我說不來,但如果是曹元忠將軍的話,只怕以他的見識、心胸與智慧,未必能夠應付得了東方復雜的局面。”
張邁哈哈一笑,說:“你怎么會想到他!”
李腚道:“曹將軍是諸上將中最親貴的一個,元帥你西征,大公子總會留下吧,他以舅公的身份擁戴少主那是順理成章,真起個什么變故,別人爭不過他。而且沙州舊軍又遍布涼蘭,又有慕容歸盈、康隆等擅于內爭者做黨羽,元帥在時,沙州舊軍的軍屯會成為涼蘭穩定的基石,但元帥一走,這幫人一定坐大。”
張邁沉吟道:“元忠不至于叛我的,沙州一系也沒這個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