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空中有紅色信號彈升起來的時候,日軍野炮聯隊的聯隊長橋本博光剛剛進入夢鄉不久。
自從炮彈打光之后,橋本博光每天過著都是擔驚受怕的日子。
作為一名帝國武士,為了天皇陛下的圣戰,他走上戰場毫無畏懼。
可他害怕的是手中沒有武器,白白犧牲。
每日無所事事,橋本博光就愈發想念遠在本土的妻兒,想念他那溫馨的小庭院。
過去生活的美好一幕幕浮現在他的眼前,與當下野炮聯隊進退兩難的處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夢中的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櫻花滿天的世界,妻子依偎在他的懷里,孩子在身邊歡樂。
“簌簌簌……”
頭頂撲簌簌掉落的灰塵和大地連續不斷的震動讓他從睡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后他意識到了這是在異國他鄉的戰場,溫馨的生活遠隔千里。
“轟轟轟……”
屋子外面炮聲隆隆,士兵的慘叫和呼號此起彼伏。
“聯隊長閣下……聯隊長閣下……”
副官灰頭土臉的跑進來,
“支、那人正在向我們進攻,我們的外圍陣地已經快要失守啦……”
房間沒有點燈,外面爆炸的亮光時不時的傳進來,映射出了副官和橋本博光慘白的臉。
“轟!”
一顆炮彈在隔壁房間爆炸,聯隊部的幾名通訊兵在一聲慘叫后沒了動靜。
瓦片和碎石嘩啦啦的往下掉,橋本博光怔怔的站著,思緒不知飛哪里去了。
“聯隊長閣下……聯隊長閣下……快向旅團長求援吧,勇士們抵擋不住了……”
副官連拉帶拽的把橋本博光從屋子里弄出來,在他的耳邊大聲的吼著。
橋本博光茫然的看了看炮火連天的大馬村,外圍的槍聲漸漸變得越來越清晰,他用極細微的聲音嘟囔道:
“這一刻最終還是來了嗎?
江東為何連幾個小時的時間都不愿意給我們?”
副官一手護著腦袋,一手死死的拉著橋本博光,保護聯隊長閣下的安全是他神圣的使命。
外面接連又沖進來兩三個少佐軍官,大家都等著橋本博光拿主意。
看著眾人緊張中帶著期待的眼神,橋本博光慘然一笑,緩緩搖了搖腦袋,
“支、那人蓄謀已久,旅團長閣下和步兵聯隊肯定也遭到了攻擊,現在只有靠我們自己了!”
軍官們的神情皆是一暗,一人焦急的說道:
“我們是炮兵啊,很多勇士手中連一把刺刀都沒有,這……這……這……”
橋本博光靜靜的聽了一下戰場上的情況,他發現槍聲和吶喊聲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
野炮聯隊已經被人包圍了,武器沒有,援兵也沒有,要想抗敵只能用拳頭了。
自知已無活路,他反而平靜了很多,
“警衛大隊手中有武器,你們可以帶勇士們去協助警衛大隊防守,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撿起他們的武器便可。
如果能堅持到天亮的話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軍官們相互對視,眼中都露出了絕望和掙扎的神色。
橋本博光緩緩開口,說出一句令所有人驚掉下巴的話來,
“我們是炮兵,在戰爭中沒有做出太多殘害中、國百姓的事情,如果有人不想死,可以放任他們投降,江東是一名真正的軍人,想來投降的人應該可以看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
副官和幾個少佐軍官驚呆了,大日本帝國的勇士選擇投降,那是對天皇陛下的背叛,是對大和民族的背叛,
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八嘎呀路!”
一名軍官當即拔出了軍刀,
“投降是懦夫的行為,為了天皇陛下的圣戰,軍人玉碎又有何懼!”
他說完便氣沖沖的出門去。
其余人的臉上雖也有羞愧之色,但并未做出什么動作。
橋本博光緩緩拔出軍刀,平靜的走出了已經殘破不堪的小院。
戰場上的一切聲音似乎都不能傳進他的耳朵里,一般他面容平靜,腳步堅定。
“聯隊長閣下,您要去哪里?”
副官在后面追問,但是橋本博光并未回。
副官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軍官們對視一眼,跑向了各自隊伍的所在地。
。
。
新兵們在此前只接受過嚴酷的軍事訓練,并未參與實戰,刺刀也還未染過血。
帶這樣的一支部隊打仗,王老虎和吳展還是有些不踏實的。
為了減輕新兵們的壓力,兩人商議之后決定盡量用槍解決戰斗,盡最大可能避免白刃戰。
比起面對面的拼殺,遠距離的射擊新兵們心中受到的沖擊要小很多,不至于出現不可挽回的情況。
兩個新兵團有5000多人,對面有槍的日軍只有他們的15,并且小鬼子還忍饑挨餓了好幾天,這樣的戰斗讓心慢慢的心中稍稍有些底氣。
“轟轟轟……”
伴隨著一顆顆炮彈砸向日軍的陣地,新兵一團和二團在王老虎和吳展的親自指揮下,從南北兩個方向向大馬村的日軍發起總攻。
天氣寒冷,腹中空空,外圍防線的日軍警惕性顯然降低了很多,戰士們沖到距日軍防線100多米的距離時,他們才反應過來。
重機槍壓制,迫擊炮端掉日軍的主要火力點,然后在各級軍官的帶領下,兩個團的戰士們咆哮著向日軍沖去。
“噠噠噠……”
“砰砰砰……”
為了用最短的時間撕開敵人的防線,沖在最前的戰士手里拿著的都是輕機槍和盒子炮等自動火力。
在接連不斷的打擊,大馬村的外圍陣地被一寸寸攻破,新兵戰士們呼嘯著沖進了村子里。
“殺!!!”
為了鼓舞新兵們的士氣和膽量,王老虎一手大刀,一手盒子炮沖在最前面。
慌亂的日軍士兵會從各個角落沖出來,遠的王老虎用槍放倒,近的他直接上大招劈砍。
日軍炮兵的戰斗力和軍事素養比起戰兵要弱勢很多,加之他們又忍饑挨餓了許多天,根本不是王老虎這個殺才的對手。
不停的有日軍士兵慘叫著倒下,王老虎如天神下凡一般氣勢不可阻擋。
精準的槍法,干凈利落的大刀,看得尾隨其后的新兵戰士們熱血澎湃。
這一批新兵之中有13的都是有文化的青年人,只要他們把心中對殺人的芥蒂放下,成長起來的速度也是飛快的。
跟在王老虎身后的幾個年輕戰士手中的刺刀已經染成了紅色,他們剛才向地上的傷員補刀,心中的那一道坎已經邁出去了一些。
鮮血讓男人成長,硝煙令其迷醉。
很多鬼子士兵手中根本沒有像樣的武器,他們有的人拿磚頭,有的拿木棍,更有甚者不知從哪里翻出了一把老鄉的鋤頭,嘰里咕嚕的叫喊著向戰士們沖過來。
新兵們第一次見識如此兇悍的敵人,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們連續不斷的扣動扳機,雪亮的刺刀也毫無阻礙地扎進了拿著木棍的鬼子士兵身體里。
有死無生,有我無敵!
戰場漸漸進入了白熱化,雙方都殺紅了眼,為了把敵人消滅,他們用盡了一切可能的手段。
。
“用槍解決戰斗!”
吳展對著戰士們大喊。